那队伍末端之人自动让出位置,让他们行驶到中间去。
几人不敢违逆,心惊胆战往前去,离那华盖马车越来越近。
杜云期僵硬的身子放松,心不
那个人就坐
对方不打算叙旧,没下车,没掀帘子,并不理会他,可是又叫他跟着。
督公回京阵仗大,长长队伍行进速度不比单人乘马,几人的马跑不起来,夹
最关键是,他们不知道这督公打什么主意。
如果气恼当初不告而别,那么刚刚碰到,就应该立即把他们解决了啊
不动他们,只是让他们跟着,到底要干嘛
不立即解决,是准备折磨一番,再解决吗
部将们暗暗拉杜云期,以口哨暗语道“想办法逃跑。”
杜云期点头。
走了大半天,进一林子,队伍停下,要休息吃饭,该方便的也要去方便。
杜云期几人下马,和大家一起靠着树边休息,看有人
说了会儿,外面的人去了,帘子重新放下,再没什么动静。
杜云期端着碗四处走走,随意和人说着话,说着说着放下碗,慢慢到了一溪涧处,悄悄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另几人也放下碗来了。
几人互相示意“走。”
说罢翻进水中。
“将军是热了吗”忽有人声
“对,对啊。”杜云期抹着脸上的水,站起来往外走。
“这么冷的天将军还热,身体可真是好。”
“嗯,现
可是,必然是他指令这些下属来围他们的啊。
岂止是不热,这天气入水中还是冷的,杜云期搂搂肩膀,回来重新坐
刚坐定,有人捧着衣服过来“天气寒冷,小将军的衣服不换,万一结冰,穿
他们说罢抖开宽大帷幔,绕树两圈,形成一方有遮挡的小小空间,杜云期五味杂陈地换了衣服,这衣服是棉绒的,干爽保暖,穿
但不穿盔甲,又失了安全感。
另几人也给送了衣服,他们相继换了,一时都沉默,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
,
还是得想办法逃。
修整过后继续走,
下午的时候,几人佯装去方便时,以及又一次修整时,也试图跑过,但都刚一走就被拦住了。
拦他们之人只问是不是迷路了记错回去的方向,几人只好点头说是,两方心照不宣没说破,但杜云期知道,那人定是看出来他想跑的。
昔日跑路一次,这回,那个人
天快黑时下起了雨,离驿站还有半个时辰的距离,雨路不好走,队伍暂停休息,都撑开雨伞,也有人给他们递过来几把伞,撑伞下马,一众人
那马车“吱呀”响了一下,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有人上前掀帘子,帘内一只手透出,搭
地上垫了防水的软垫,车里的人走了出来,身披大麾,双手抄袖,站
褪去农家装束的他,一身华贵衣饰,衬得雍容华美,似乎没有八年前那一面中印象里的那般阴柔,但也不复昔日山间的温柔。
那双眼看了会儿雨,仿佛无意间转了视线,正好落到这边来,嘴角似笑非笑。
杜云期立即低下头,雨中夹着雪花,天寒地冻,而他恍觉自己暴露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敢抬起头,那目光已转向别处,仿佛刚才看过来只是个错觉。
他透过伞外雨幕,又看了看那人,有一刻想,如果他现
而片刻后他又摇头,他理当将山中的木禾与朝中的穆程分清楚,是一个人,却不是一样的,若对这奸臣还有意,那是愧对杜家世代忠良。
雨小的时候,继续前行,天彻底黑下来时,也刚好到了驿站。
修整后各自回房,杜云期是少将军,自有单独房间,屋里暖和,他抖落身上的雪,洗了热水澡,坐
杜小将军惶然一惊,隔着门问“什么事”
“不知。”来人十分干脆,“请少将军随属下前来。”
不知什么事儿,但你人得来。
杜云期提着心走出,到走廊头,是那人的房间。
他
帷幔飘拂,那人
杜云期反而松口气,他确实没做好直接与他面对面的准备。
他拱手行礼“督公大人有何事”
里面的人影是半躺
他证清白
杜云期凝眉,
他不趁机再污蔑一把就算好的。
但军中事杜云期不能说谎,不管这人怎么打算,他们问心无愧,实话实说也不怕被歪曲事实“我们行军路线被泄露,敌方事先备下埋伏,从四方包抄,我们浴血奋战方突出重围。”
“然后呢”
旁边人问。
“然后他们穷追不舍,我引他们折转方向,但被他们毒瞎了眼,负伤掉悬崖,一度失忆,无法联系部将,后续的事情不大清楚,我是近日才和部将联系上的。”
“联系上之后,少将军就立刻回来了吗”
“是。”杜云期垂眸,不敢看那帷幔后的身影,“行军路线唯父帅与我知晓,部将们也并不知道,可是它就是泄露了。”
“正因为行军路线只有你二人知晓,加之你们此次身陷险境却伤亡不大,有传言,说你们已与蛮人勾结,故意泄露,交战只是做样子。”
“胡说,伤亡不大是因我们殊死抵抗,还有我断后引追兵转向,这样的非议是
旁边人道“朝堂之上的争论很多,说如果杜家军抵不过蛮人,宣朝士气将弱一半,还没动军心就要乱,蛮人更易入侵。”
“哼,想乱宣朝军心,杜家军不如直接宣布投诚蛮人啊,这样何止军心要乱,宣朝全都要乱,不是更好入侵吗”杜云期冷笑。
“所以还有另一种说法,是杜家军想利用
杜云期气血上涌,冷嘲热讽“那位置不是已经被篡了吗,当今陛下说话算几个数啊”
这话说完忽觉失言,他暗暗扫了眼帘后人,捂捂嘴“如果真想立威望,又怎么会假装战败,那必然要常胜才是。”
“所以,还有第三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