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甚至是“仆从军”,而且经济困境越严重的省份,对于企业的约束性越强——实际上,这也是“投资不过山海关”的另一个深层次原因,哪怕牛如在奉天落户的ge(通用电气,跟通用汽车没半毛钱关系),哪怕人家当初落户时还配备牛到不行的德玛吉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一旦不符合省里面的战略需求,该冷落的照样冷落。
而在南方,由于生产要素的获得是相对自由的(那些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村集体本质上已经变成了公司,故而更多的是遵循市场法则),因此只要不违反游戏规则,企业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尽情地去逐利——哪怕是无序且未必有利于社会的。
认真说起来,南北之间的经济博弈其实很有些“计划”vs“市场”的意味,理智而客观地来看,在理想环境下,北方的模式未必就差了——尤其在遇到了特殊情况的环境下,北方模式无疑更有成为国家经济压舱石的潜质。
但可惜的是,未来的二十年内,华夏基本上是出于一个平稳发展的和平阶段,因此北方模式的优点发并没有挥出来,反而很是出现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是反观南方,在长达20年的平稳发展环境下,以土地这个绝对稀缺要素为基本载体,把资本资金的放置单位时间杠杆推到了极致,从数据上把北方远远甩在了身后不说,还一度在主流舆论上把对手压的喘不过气来。
(ps:所谓“资金放置单位时间杠杆”,你可以简单地把它理解为资金的周转率,只不过这个周转率未必是以纯资金的形式表现出来。
需要指出的是,一旦资金放置单位时间杠杆被推到一定程度,就跟把人体的大部分血液抽出来放进血泵里差不多,虽然人体血液循环的效率提升了,但是意外抗风险能力也大大变弱;
但另一方面,资金放置单位时间杠杆的推升又能加快社会生产、交易的速度,让民众工作压力变大的同时,通过高频消费来增加民众短暂的幸福感,因此这玩意一直是欧美评估各地区经济活跃度与居民幸福度的重要指标之一。)
………………
ok,回归正题。
明白了南北土地流转政策的差异以及对各地经济的影响,就明白司马鹏刚才那话错在哪里了。
那些村民老板压根底就不是为了自己多挣点钱而赶在大年初二出来冒头的——或者说,这是一个理由,然而这并不是大年初二出现大集的最核心原因。
真正原因是……
有人察觉到了商机,在利益的驱动下,用一种打擦边球的方式,绕开土地流转政策,打算把大集常态化,否则这才两年没过来,兰陵这边不可能在大年初二这个时间点,一下子就出现了那么多摊位——也就是说,把河边这一小块地变成事实上的“商业用地”,甚至有可能进一步把它扩建开开(想想看新建大学城附近的美食一条街是怎么逐步出现且正规化的,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这种擦边球的模式很有些类似于后世大街两边那些占道经营的菜贩子和地摊主——虽然说如果较真的话,这事必然是要被驱逐甚至罚款的,但有些事情一旦习惯成自然,再加上只要影响并不恶劣,其实一般不会出什么事,上面往往也会就坡下驴,承认一些既定事实。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觉得杨铸大惊小怪——不就是城里面的那些村民经常玩的那些小把戏么,你至于把人家司马鹏否定的一无是处?
对此,杨铸只想说……
拜托!
不管愿不愿意,司马鹏的发展定位是山城食品未来的高管——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高管,透过现象看本质,去洞察商业行为中的底层利益逻辑和对方的真正需求是最起码的要求!
更别谈山城食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辅助双庆那边的扶贫工作和乡村振兴工作了,并且辅助构筑村镇级的基础商业生态链的!
既然要掺和进乡村振兴工作,并且辅助构筑村镇级的基础商业生态链,那以后主要接触和引导的,必然是那些ppp而成的乡镇企业!——要知道,这个世界永远不乏那些初心尚可,但路子走歪了的人,而作为部分业务的枢纽,山城食品在杨铸的主观意愿下,是要与山城物流、铸投商贸、铸投国贸一起,承担起部分“筛查”、“引导”和“纠正”的责任的。
而如果你连对方潜伏在水面下的真正目的和诉求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你还筛查个p啊——要知道,那些ppp企业可没少有南方各大资本的股份,人家可是把“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之类的花活玩的溜着呢!
至于说为什么杨铸会给司马鹏普及华夏南北土地流转政策的差异以及各自带来影响,并且对自家小舅子没有察觉到事物的本质而失望。
那是因为……
已经在双庆地区开始推行的双层ppp模式,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以那些村集体可流转土地的使用权作为代价,去吸引那些企业/资本过来投资以及进行资源交换!
从杨铸的角度来看,双城ppp虽然是当下最合适华夏农村现状的模式,但是其本身却也是柄双刃剑。
引导方向正确,监督到位,把度控制的好,那么那些资本必然会成为乡村振兴的有效助力,在千禧年初这个十字路口,把华夏的底层蓄水池彻底砌牢;
如果没把控好……
后世那无数的“特色小镇”、“乡村农家乐”、“百亿县级人造旅游景点”这些本质上是商业地产的项目,甚至声势浩大的“民宿风口”,一桩桩的,所带来的惨痛教训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