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明星淡”,却正是顾临的字。那一刻,她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砰砰乱跳,她突然理解了心有灵犀是怎样奇妙的感觉,情窦初开却也从此情根深种。
她喜欢听父亲对顾临由衷的赞赏,她抢走顾临给弟弟卢思屹写的字帖,开始练起行书。那日父亲告诉她,给她和顾临定了亲,是她此生最开心的日子。
如今的周梨回想起这些,已恍然如隔世。大概别人会以为她的感情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可她就这样把未曾见过面的顾临装在心里好多年。
直到遇见这位大人,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对别人有这种感情,可命运惯会弄人,他却原来还是顾临。
她不知道这是上天的垂怜还是惩戒,以为此生注定天涯两隔,可如今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她不敢有一点奢望,只求事了一别两宽,只愿顾临顺遂平安。
但是顾临的这番话,让她久久不能平息,受了她父亲的影响,才走上仕途,如此真能平安顺遂吗?
顾临见她久久不言语,问道:“阿梨,你怎么了?”
周梨抬眼望着他道:“只是觉得这位大人有些多事,做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这世道不公,积弊已深,凭一己之力,难道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这天下苦命之人不可尽数,难道又能一一救得不成?”
顾临答道:“能救一个便是一个,每个人都只来这世间一遭,能多让一个人免遭厄运,就是值得。何况永安匪患,一旦解决了,能救的又岂是一人。连年剿匪却连年不尽,却让老百姓头上的税赋连年增加,不堪重负,导致更多的良民上山为匪,如此恶性循环,得有多少人深陷其中。就如郑虎,明明是极有孝心之人,若不是这世道让他路走窄了,何尝不是母慈子孝,共享天伦。我不能扶大厦将倾,但自信能做好此事,既已落在我头上,就是一定要做的。”
周梨垂了眸没再说话,顾临又柔声道:“阿梨,我知你为我担心才这样说,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周梨突然觉得一阵心酸,自己也不知到底为何,只轻轻应了声:“嗯。”
陈锡山自对仁安堂生了失望之心,便决定同夫人离开永州,去吉州与女儿同住。他夫妻二人只得一女,嫁与了他的大徒弟,在吉州开了家医馆,这些年女儿女婿一直来信让他们去,陈锡山却因对仁安堂感情深厚,又安土重迁,一直没有成行。
如今下定决心,陈夫人倒是开心不已,完全没有要离开故土的沉重心情。直到周梨前来送行,她才生了一丝不舍之情,有了离别的感伤。
周梨笑道:“师母就要心想事成,一家团圆,有什么好感伤?”
陈夫人擦着眼泪道:“谁说不是,本来都开开心心的,临要走了,还真是舍不得,毕竟待了好几十年。”
周梨安慰道:“吉州也没那么远,想家了就和师父一起回来看看便好。”
陈夫人止住眼泪点点头:“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好在也有归宿了,只是到底是个妾,他以后要待你不好,你就来吉州找师父师母,管他是多大官呢,师父师母替你撑腰,给你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什么胡话呢!”陈锡山忙拦住他夫人,转头对周梨道,“你可别听她的啊,我反正不欢迎你,我看顾大人待你好得很,你那倔脾气别做什么事都一根筋,欺负他才是。说好了啊,可别来吉州找我们。”
说完一边催夫人上马车,一边朝周梨挥手,让她快回去。
周梨再也忍不住眼泪,抱住陈夫人道:“师母,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常给我来信。”
陈夫人泪流不止,不住点头,周梨松开她将她扶上了马车,又眼泪汪汪地向黑着脸的陈锡山道:“师父,您年纪大了,要少喝些酒,和师母都要注意身体,不管你欢不欢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陈锡山含糊地应了几声,便与周梨挥别,让车夫驾起了马车。
陈夫人本来哭得伤心,见陈锡山坐进马车后也在偷偷擦拭眼角,忙笑他道:“就你还嘴硬,我定要写信告诉阿梨,让她也笑话笑话你!”
周梨看着马车越行越远,眼泪却还是止不住。虽然她突遭厄运,家破人亡,可她也很幸运,到底在这永州城里,遇见了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让她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终究都是要离别的。
顾临这日出外忙完回书房,看了半日文书也不见周梨来,不禁有些心不在焉。这些时日,只要他在书房里,周梨都会来帮他画图,相伴左右。今日不知为何迟迟不来?
又等了半日,门终于被推开,顾临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却是朱妈走了进来,不觉大失所望,继续埋头到文书里。
朱妈舀了一碗汤递给顾临,顾临没接:“放旁边吧,我一会喝。”
朱妈依旧端着碗道:“这是姑娘早起炖的,说大人最近见好,药可以停一停了,但还是要食补,午后喝些汤水最好。”
顾临闻言忙放下手中文书接过碗,喝了一口才问道:“阿梨怎么没来?”
朱妈答道:“她师父今日走,她去送行了,还说顺便出去走走,晚点再回来。”
顾临点头,心里却有些不高兴,怎么就没告诉他,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