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看着她一愣。周梨瞅准时机,右手飞快从背后闪出,朝着几人的眼睛处挥撒了一把石灰粉,几人瞪大的眼睛瞬间被灼伤,全都捂着脸叫喊起来。
周梨抱起药箱迅速站起身,却被一人挣扎着拉住了左边袖子,她回身一脚踹向那人胸口,伴着衣料撕裂的声音,那人握着被她撕下的衣袖向后倒去。
她也踉跄地退了几步,稳住后立马向船尾跑,做饭的两个人听到篷内的动静赶过来,正与她对上,她抬起手使劲将药箱砸向来人的脑袋,那人猝不及防被砸破了头,跌倒在一边。后面跟着的一把抓住周梨的右手,可没想到她左手还拿了一只簪子,此刻正狠狠地扎进了抓着她的手腕上,那人也不禁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周梨趁着这个间隙钻出了船篷,可那摇橹的又冲了过来,周梨没有半点犹疑立马向江中跳去,摇橹的堪堪又扯住她的左袖,拉扯间一整个里衣袖子又被扯了下来,周梨也趁势跌入了江水中。
摇橹的抓着一截衣袖趴在船沿上向江中望去,天色昏暗,他半晌都没有看见人落到了哪里,江面上只能模糊看清一只不久前跟他们相遇的小船,顺流而下也已渐行渐远,他回头看那几个受伤的,才跌跌撞撞摸出来,不是叫喊着寻水洗眼睛,就是在流着血。这只船才刚从三江口驶入上幽江,另一只船本来就在他们前面,这一闹腾他们这只船已经在下行,离得更远了些,似乎也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周梨潜在水中顺流游出了好一段路,才仰面将口鼻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又继续潜入水中,如此反复,待她探出头回看时,已经看不见那只船,月光很暗,天已经彻底黑了,似乎并没有人来追她,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身处的水面明显比刚下水时更湍急些,她不了解这里的水况,也没有力气再游很久,环顾四周,除了茫茫一片奔流的江水,就只剩一望无际的黑暗,她不禁苦笑,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从被抓到跳下船,她都没有特别恐惧绝望,但此时无助与悲凉像潮水般涌来,仿佛转瞬便能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候,前方不远处亮起了两只火把,黑暗中的火光,似乎怕人看不到,还交相挥舞了起来,将她回忆的晦暗一点点驱散。她没有再多想,只奋力朝着火光游去。
火光所在的乌篷小船上,举着两只火把的平安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累死我了,我这都挥半天了,真能看到吗?”说着张开双手将一只火把递给旁边的程顺:“你也拿一只,我手都酸了。”
程顺接过火把,探向船外水面照了照,回身问道:“大人,还点着吗?怕落水的人没来倒引来了歹人。”
顾临注视着水面,声音沉静:“再等等。”
在他身侧的马齐不确定道:“那姑娘还不知道会不会水,可能就是寻死的。”
平安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点凉嗖嗖,举着火把悠悠道:“那我岂不是在招魂?”正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面前的船沿,吓得他尖叫了一声,往后挪了挪,差点没抓住火把。
周梨手得了力,一使劲让上半身出了水,右肩膊顺势趴在了船沿上,左手伸出却没找着着力的地方,程顺伸手准备拉她一把,但瞧见她左臂赤裸,不自觉便收回了手。正狼狈挣扎之际,顾临上前一步蹲下身,握住她左手用力一拉,周梨一整个便翻上船,还没待她反应,身上已经多了件衣服。
她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去,顾临脱了外衣给她披上,正半蹲着看她,火光影影绰绰,周梨看到眼前之人眼眸澄澈、清亮,却闪烁着悲悯,她裹紧了顾临的外衣小声道:“多谢!”随即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又向众人福了福:“多谢各位相助。”
平安这时才尴尬地站了起来,同程顺、马齐一起随顾临拱手还了礼。
这只小船比周梨跳下来的船还要小一些,船上除了这四人,还有一名船夫。
顾临请她入了舱内,吩咐平安拿了干帕子和茶水糕点给她,待她擦干了头发整理好,顾临也入内坐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姑娘先喝杯茶暖暖身子,船家说不久便能到五总码头,到时候让平安给你寻一套衣服换过。”
周梨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感激地抬眼道:“劳烦公子了。”顺便仔细打量了顾临一番,他已经换了一件青色氅衣,头戴方巾,一副儒生打扮,身姿瘦削却挺拔,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浓黑长眉,一双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坚毅,自有一身清贵气质。
周梨低头又喝了一口水,笑想:“这便是话本里的偏偏浊世佳公子,姑娘们的春闺梦里人吧?”随即惊觉自己在这种境遇下还能有这种想法,食色性也,诚不欺我!
她放下茶杯,只觉饥肠辘辘,这一天只早上吃了些,正准备伸手拿些吃食,顾临已经提袖将碗碟放在她面前,周梨又抬头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顾临一直安静地等着她吃完才问道:“不知姑娘家住哪里,今日因何遇险?”
周梨简短地答道:“我住在永州城里,今日出城意外被山匪所掳。”
顾临点点头:“我们正好也去永州城,姑娘如不介意,可与我们同行回城。”
周梨再次道谢,顾临紧接着又问:“只是这城郭附近也有匪如此猖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