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大人昭告全城百姓，药汤的方子是季小大夫写出来的，还要把悬壶神医交出去。”师爷快速说完，他感觉到一丝灼目的视线看过来，他莫名有些紧张。</p>

沈炼难以置信：“季小大夫指的是季风？”</p>

“正是。”</p>

沈炼快速看向贺霆。</p>

贺霆面色沉如乌云，立即起身朝季家去。</p>

大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p>

范丞相气笑了，他拉着林清禾：“我们也去！我倒是要看看季家多大脸说出这番话！”</p>

上司都去了，沈炼能不去吗。</p>

他一个头二个大！</p>

听说朝廷派来的官都上门了，季老爷想着肯定是来服软了，毕竟江南瘟疫与他们的政绩息息相关。</p>

季老爷老神自在喝茶，又有些洋洋得意，想到就连朝廷命官都有求于他，心情那叫一个畅快。</p>

“老爷，贺大夫来了，给了少爷一巴掌！”婢女急匆匆来禀告，面色慌张。</p>

季老爷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贺霆怎么能打他家季风呢！就算他医术高明，是师傅，也不能这么做！</p>

他做老子的都还没打过季风！</p>

季风此时此刻被打懵了，他十七岁，锦衣玉食长大，人人都夸他是天之骄子，他也仗着有几分聪慧自视清高，看不起人。</p>

向来严肃手把手教导，他视为父亲的贺霆一进门就给了他一巴掌，季风心底涌起不甘和浓浓的委屈，将这一切变化都推到林清禾身上。</p>

就是她，她来了后，所有人都变了。</p>

看他目露不甘，贺霆一阵失望：“你可知错？”</p>

季风脑子转的极快，他还需要贺霆扬名，想通后他扑通跪在地上：“徒儿知错，悬壶大夫出手不凡，引得师傅叔伯们都夸赞不已，眼里只有他。我一时心生嫉妒，回来跟我父亲道了委屈，谁知父亲会这般发难。</p>

师傅，徒儿这就去劝我父亲。”</p>

他说的真情实意，眼角还挤出两滴泪。</p>

季老爷赶到就看到他的宝贝儿子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模样，心疼不已，还没说话，林清禾几人赶到。</p>

范丞相进门就发难：“就是你想让你儿子取而代之？”</p>

他的目光太锐利，不怒自威，季老爷双腿莫名有些颤，一时间不敢回应。</p>

林清禾看向季风冷声道：“你不配做一名大夫。”</p>

贺霆面色一变，没吭声。</p>

季风抬眼看林清禾，恨意乍现，他都认错了，明明师傅都松动了，她怎么敢出此狂言。</p>

“胡说八道！”季老爷不敢怼范丞相，见林清禾只是一女郎，也猜测到她便是那悬壶。</p>

“江南瘟疫，百姓苦不堪言，现在解药已出，同样身为大夫的你却因掐尖好胜的性子，要你爹为你出口气。</p>

你瞧不起我是个女郎，可你身为男儿却如此卑劣，为一己之私，视百姓性命而不顾。</p>

什么是医，将人命第一放在心上的才是医。</p>

你这心性压根当不了大夫，趁早改行吧。”</p>

林清禾语速极快，字字珠玑，让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p>

贺霆目含泪光，高声道：“说的好！医之术，师之德，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才是行医者的追求啊。</p>

季风，当你将名声放在首位时，你的初心就变了。”</p>

季风面如死灰，急忙去看贺霆的神色，见他满脸都是冰冷，慌乱解释：“我没有。”</p>

“你有。”贺霆喝道，“今日一过，你我不再是师徒。”</p>

季风怔住。</p>

季老爷也傻了，他只是想拿捏这件事好达成他的目的，可事态发展不可控了，他急了，忙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开药材铺子，不，我免费提供药材，贺大夫莫要发怒，我家风儿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您莫要冲动啊！”</p>

“不用你家的药材，今日过后你家药铺关门大吉吧。”林清禾说道，“好自为之，告辞。”</p>

季风眼睁睁看着贺霆也跟着走了，他大哭：“师傅，师傅，徒儿错了，你原谅我！”</p>

什么意思？</p>

季老爷面色惶恐。</p>

他很快就知道了，药城四大家族捐赠的药材源源不断送来，在沈炼的引入下，谢、王两家入驻江南城，让利三分给官府，相辅相成，哪儿还有他李家什么事。</p>

季风几次三番去找贺霆都吃了闭门羹。</p>

他浑浑噩噩回到季家，将这一切怒火都宣泄在季老爷身上。</p>

都是他爹毁了他一辈子。</p>

他爹才是恶人！</p>

贺霆偶尔听到季家的只言片语，忍不住失神。</p>

身为男儿连真正承担错误，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之前真是看错了。</p>

贺霆苦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