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的隐患,因此郑晓龙和其他同志们闭口不提。到晚上十点过,两位酒仙到外面跑几趟露天厕所,再摸索到溪流里洗漱好一阵,返回室内再将弟兄们给带回来的饭菜吃的一粒米不剩,方才再次酣睡过去。至此,郑晓龙等人勉强睡着。
次日早晨天蒙蒙亮,郑晓龙就爬起来到室外看天气情况。涛声依旧,雨又绵又密,睡大觉的好天气。
不知道几点钟,林红军突然大喊大叫“怎么回事吗?我的被子几乎都湿透了!”
正在翻阅《圣经》的郑晓龙回应道“林兄,你今年多大年纪呀?”“整整二十岁。咦,你什么意思?”“二十岁的人还尿床?居然还能把被子尿湿一大半,真有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笑嘻嘻开始斗嘴。马文明也突然大呼小叫着说“咦,奇怪!我的被子咋也湿掉一大块。”
郑晓龙紧接话茬“啊!你也尿床啊!往后这屋子还不被你俩弄得经常是尿骚臭,让我们怎么安心住得下去?等会给李哥说说,给你俩另行盖一间房子。”
“弟兄们别逗啦!刚才一大滴水滴到我脸上。我由此明白,不是林红军、马文明两个大老爷们尿床,而是屋顶在漏雨。”康永福嚷嚷着说。
其实,郑晓龙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而且他发现自己床位上方的屋顶,也有雨水渗透的痕迹,只是雨水暂时还没有滴下来,如果继续下雨,则是不可避免的。
抓紧机会开开心,郑晓龙继续打哈哈说:“很好啊!我们从广州火车站的露天宿舍,辗转到几百里开外的水帘洞里来享福!各位都乐观点。如果雨再下大些,那咱们就无需到小溪里去洗澡啦。”
所有人都从被窝里钻出来,把棉絮、棉被、枕头、凉席都收卷起来,放到没有漏雨的干净处。刚刚拾掇完毕,李高铧突然闯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纪较大的男人。
“报告李哥,咱们的宿舍漏雨,得设法修补。否则要是持续连阴雨,还真变成水帘洞了。”林红军抢先打报告。“这间工棚有点渗漏,我们知道,要不怎么会很少有人住呢。暂时将就吧。等雨停了再设法修补。两位酒仙现在情况怎么样?还难受吗?”
“报告李哥,我已经完全恢复,如果现在李哥命令马上上酒场喝酒,保证不当孬种。”杨伟神气活现地说。“得了,悠着点吧。下次如果再贪杯之后回来污染空气,作践弟兄们,绝对不轻饶,直接拖到小溪里去泡着醒酒。”康永福说。
“一个个口才都蛮好的嘛!但是,现在请大家都闭嘴,听我说。跟我同来的这两位长辈,一个是砖厂黄老板。另一个是砖厂祝书记,当然也是砖厂的老板之一。两位老板随我来看望新来的工人,表示关心的同时,也要给大家讲一些砖厂的规章制度。现在,咱们请两位老板讲话。”李高铧提高嗓门说。
郑晓龙看几眼两位老板,大脑里冒出个老大的问号:明明是活生生的中国人,脸型怎么与外国的黑猩猩有点像?
祝书记咳嗽两声,率先张开金口,黑乎乎的牙齿让郑晓龙不敢恭维。祝书记说:“我先问问,你们七个人里面,有几个是党员,几个是团员?”
结果没人吭声。祝书记继续咳嗽两声说:“没关系,你们只要在以后的劳动中好好表现,以厂为家,我们砖厂党支部也可以推荐你们入团、入党。下面,请黄厂长把厂规厂纪带领大家学习下。”
没劲,郑晓龙心里默默地说。他想问问此地的详细地址,给老家焦急万分的父母写一封报平安的信,能不能收到?一心二用的结果是,老套的照本宣科的厂规厂纪,根本就没有往心里记。其实,几个人的心态都差不多。流浪生活导致的阴影在每个人心里尚未散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砖厂这体力活,工钱却要到年底才能结算,能否熬到年底,谁心里也没有底。
两位老板宣讲结束,李高铧跟着重复强调,还来一位老工人现身说法,美其名曰厂老板们如何好,承包人李高铧如何好。莫名其妙,马文明居然跳出来表态,说一定遵守厂里的各项规章制度,努力干活,尽最大可能发挥自身的光和热!
郑晓龙差点呕吐。但还是跟着两位老板、李高铧等使劲拍巴掌。
李高铧接着说:“今天大家的表现很好!而且,难得两位老板今天有时间,将亲自陪着你们到砖厂各处去观摩、熟悉下。”
因为有老板在一路,老工人中的积极分子瞅见,有三个迈动腿子跟着一路撒欢。讲解从郑晓龙们宿舍后面开始。几栋用途各异的工棚中间,是大片的空地,其上荒草凄凄,套种着芭蕉树。
黄老板说:“这地皮原本是留着堆放砖窑里出来的灰渣、没用的废砖头等杂物的,但是后来政策规定不能较大面积荒芜土地,所以我们把堆废料场临时改造成果园,以应对政府部门的督察。但是不影响废料的堆放,若干时间以后,包括你们住和生活用的工棚,都将会被废料掩埋,不过那时会在堆场上面重新给你们搭建宿舍。也不排除砖厂发展的好,会修建砖木结构的楼房、平房给工人们住。”
那是很遥远的未来,郑晓龙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整个青春年华埋没在砖厂里。凑合一阵,一旦出现转机,将立马拍屁股溜之乎也。
走上废料堆场上面一二十亩大的平台,黄老板指着位于中心位置的巨大砖窑说:“这是本厂最核心的设备,术语叫‘回转窑’,具体术语和操作有点复杂,以后你们慢慢了解。简而言之,本厂每天出两万块一级红砖,全靠这里。当然,日出两万块一级红砖,这也是基本产量。”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