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较高、建在斜坡上的一个院子前。通过破败和局部坍塌的围墙,从外面看,这个院子里应该住有五六户人家。院门形同虚设,几根竹子扎成的院门“躺”在地上,门上方的雨棚已经坍塌。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郑兄弟,你在外面稍等片刻,我们爷儿俩进去探听下动静再说。万一发听到里面发生冲突,你要设法把自己保护好和隐藏起来。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要进来,远远的、装作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即。如果我们爷俩真被打的倒地不起甚至更严重,你要赶到外面吃稀饭的那个镇上去报警。”赵连福千叮咛万嘱咐。
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一番话,让郑晓龙听的头皮发麻,瞬间心情紧张起来。中留在门口把风殿后的角色,今天轮到自己扮演,呵呵。希望是无惊无险,皆大欢喜的局面。
赵连福、赵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郑晓龙则左顾右盼观察地形,发现左面的斜坡有小路可以上去,而且地势很高,可以观察整个院子的动静,又不易被察觉,于是乎他以较快的速度爬上去,半坐半蹲在一颗不知名的树木下,一边躲荫凉,一边翘首以盼。
赵连福父子俩进入院子里面之后,先走进右面那户人家的房子东张西望一阵,赵连福再用手敲房门。赵强嘟囔道“爸,你敲门干啥?门上不是挂着锁吗?再说你看门窗上、地上都是厚厚的灰尘,还有鸟屎等脏物,明显可以判断近期没有住过人。”
赵连福只好嘟囔几句,在院子里各处走动。有户人家出来一位太婆,身后跟着一个岁大的女孩。或许是看见陌生人进了院子,那太婆张口大声喝问:“你们俩个,干啥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太婆讲的是本地方言,赵连福父子俩不可能听得懂。但是凭猜测和太婆的举动,可以断定是在询问不请而至的来访者。赵连福赶紧走到太婆跟前说:“太婆,你不认识我啦?我每年都要来这里几次,几乎每次都会遇到你老人家。”
太婆仔细端详赵连福一阵,脸上出现笑容,手也在比划,嘴里还叽叽咕咕地说着啥,可惜赵连福听不懂。岁的小女孩突然用普通话说:“我奶奶说,你们要找的那户人家好快一个月没人露面过,听说都在外面做工。”
或许是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其他几间房里陆续有人出来。郑晓龙估计这些人基本是午觉醒来。有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迎着赵连福走来,到跟前停下脚步说:“连福兄弟,你们才走没几天呀,怎么又来了?走,到我屋里去坐坐。”
赵连福父子俩跟随那男子进入左侧靠后的房子里。这是一栋四间布局的房子,砌墙的材料明显很杂,有红砖块、青砖块,还有土坯。屋顶是青瓦。从外表看房子起码有好几十年了。进屋之后,才发现房子外表虽然不咋地,里面却是经过简单装修的:雪白的墙壁,有花纹的白色塑板吊顶,地面虽然只是普通水泥做的,但是做工明显很细腻,屋角四周还用绿色油漆精心勾描过。家居摆设也有一定讲究。
屋子的主角姓罗,全民“罗新贵”。他并非当地人,之所以能够在当地立足,是因为千里姻缘一线牵,他娶的媳妇是这个院子里刘姓人家的独女,顺理成章便成了上门女婿。他的老家与赵连福们很有渊源:来自四川某地,与赵连福老家那个县山水相连,隔得近,所以风俗习惯,口音也完全相同。赵连福第一次来这个院子,不清楚哪家是张志勇家,误打误撞敲门打听,便撞进罗新贵家里。三言两语,便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毋庸置疑,此后罗新贵就成了赵连福的“线人”。赵连福有时候也会在罗新贵家歇歇脚,吃顿饭。
此刻最需要的是凉白开。罗新贵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老乡,家里煲有现成的草药凉茶,拿出来给赵连福等人倒上。虽然草药凉茶味道很苦,可从入口到胃里的那股爽劲,真舒服。
“罗大哥,嫂子今天怎么没看见?在睡午觉?还是到庄稼地里忙乎去了?”赵连福问道。“都不是。我儿子、儿媳妇们都在市里工作,原本他们早就让我也搬到市里一块生活,可是我和老伴一是过不惯城里的生活,二是舍不得老宅以及土地。世道往后不知道怎么变,老家的祖产守护好,也许有朝一日会用得上。”罗新贵说。
闲聊一阵,话入正题。罗新贵说:“连福老弟,上次张志勇带着媳妇、女儿回家来,我看见之后原本想着给你发电报通知,可是镇邮局没有这项业务,到县城去又比较远,镇邮局人员又说现在寄信也很快的,所以就寄信给你。哪里料到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出现。后来,张志勇待着媳妇、女儿走了,你们父子俩却来了个马后怕。今天的回马枪,同样棋差一着。不过,我老汉真是佩服你们爷俩的精神。这位小兄弟是哪位呀?以前没有见过。”
闲聊好一阵,罗新贵似乎恍然大悟,拍拍大腿说:“哎呀!只顾着有人陪着聊天高兴,忘记招呼老乡们吃饭了,对不起,我这就给你们张罗一餐简单的饭。”
对于饥肠辘辘的人而言,有人给张罗吃的是最大的、最需要的福音。几个人客气地互相搭手,四十分钟之后,米饭,两盘素菜、一盆鸡蛋汤上桌。罗新贵还拿出一坛米酒,每人给斟上一汤碗。困乏的时候,酒是解乏的灵丹妙药,赵连福父子俩、郑晓龙都有喝两三汤碗白酒的量。所以,当“三碗不过岗”的兴奋之后,借助酒酣耳热,三人分别趴或者靠椅子、桌子、墙壁昏睡过去。
临近日落时分,郑晓龙被一泡尿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