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带着沉稳的暗绿,风一吹,藤叶沙沙响,像俩村的娃在耳边吵吵嚷嚷。传声筒里的声音此起彼伏,瓦匠的争执、王大婶的吆喝、孩子们的笑闹,混着金银花的甜香,像一锅熬得正稠的蜜,黏糊糊、甜丝丝的,漫过整个戏台,漫过石沟村和四九城的边界,往更远的地方淌去。
(丫丫突然在灶台那边喊)
丫丫:“火太大了!锅贴要糊了!王大婶快来!”
王大婶的大嗓门立刻炸响:“死丫头!让你看着火别走神,是不是又偷瞅二柱子爬树了?”
丫丫:“才没有!是胖小子跟俺说话,问俺四九城的瓦真的比石沟村的轻吗……”
胖小子:“俺没说!是你自己问的!”
二柱子:“就是,丫丫总爱赖人,跟她娘一个样,上次说俺爹的瓦沉,结果是她自己搬不动……”
小花:“二柱子你别添乱,快去帮丫丫把火压小点,糊了大家都没得吃!”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周胜拿起一个栗子,剥开壳,金黄的果仁滚在掌心,像颗小小的太阳。他往嘴里一扔,甜丝丝的滋味漫开来,听着远处的吵嚷,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戏台顶的瓦,石沟的沉实、四九城的轻巧,凑在一起才够挡风遮雨;又像这栗子,剥壳时费点劲,嚼起来才更甜——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合在一块儿,才是真的好。
(李木匠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刚刻好的小木牌)
李木匠:“周胜你看!俺刻了个小戏台模型,瓦是两色的,藤子是双色的,连楹联都缩刻上了!给娃们当玩具,谁表现好就给谁。”
周胜接过小木牌,巴掌大的玩意儿,刻得精巧,连瓦缝里的“小河”都用青漆描了。他突然笑出声:“这模型给小花和丫丫吧,让她们拿着比谁学东西快,赢的人先得。”
小花:“俺肯定赢!”
丫丫:“未必!四九城的姑娘学东西快着呢!”
(二柱子在灶台那边喊“锅贴救回来了!”,胖小子跟着喊“多留几个酸菜馅的!”,王大婶骂骂咧咧地说“都给我排队,谁插队谁没份”。)
周胜举着小木牌,看着阳光透过金银花藤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把俩村的日子,都织成了透亮的锦缎,一针一线,都是热热闹闹的甜。
(传声筒里还在吵,瓦匠们大概又为石灰填得多了少了争起来,李木匠正扯着嗓子调解,王大婶的锅铲敲得灶台砰砰响。)
周胜对着传声筒喊:“瓦缝的石灰填半寸!多了少了都不行,就半寸,既不漏水又好看——赶紧弄完,过来吃锅贴!”
(那边传来“中!”的应答声,夹杂着工具碰撞的叮当。周胜把小木牌塞进小花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个栗子给丫丫)
周胜:“拿着,先垫垫肚子,等会儿的锅贴管够。记住啊,不管学啥,别光想着赢,互相学着点对方的好处,比啥都强。”
小花和丫丫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知道啦!”
胖小子在旁边嘟囔:“就她们有,俺呢?”
周胜笑着拍他后脑勺:“你负责把剩下的藤子缠完,缠得匀匀实实的,回头给你个更大的栗子。”
胖小子立刻抄起藤子:“保证比二丫缠得好!”
二丫:“才怪!俺这就再缠一圈,超过你!”
(传声筒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接着是石沟村王大婶的大嗓门)
王大婶:“周胜!晌午想做锅贴,石沟村的想包酸菜馅,四九城的想包豆沙馅,吵得快把锅砸了,你说咋办?”
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做两锅!一锅酸菜的,一锅豆沙的,出锅时挨在一起摆,说‘酸的甜的凑一对,才叫过日子’!让大伙自己选,爱吃啥吃啥!”
“这主意中!”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大概是二丫和胖小子摘金银花藤被刘大爷发现了,正追着跑。传声筒里还在不断冒出各种声音——石匠凿石头的叮当,婆娘们的笑骂,木匠刨木头的沙沙,还有画眉鸟越来越顺的唱腔。)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是石沟村的小丫头)
小丫头:“周胜叔,俺…俺想跟四九城的丫丫一起学绣花,可俺娘说石沟村的姑娘该学纳鞋底,丫丫娘说城里姑娘才学绣花…俺们能一起学不?”
周胜对着传声筒,声音放得特别柔:“能!让你娘和丫丫娘一起教,纳鞋底时绣朵小花,绣花时加层厚布底,说‘石沟的底,四九城的花,凑一块儿才叫结实又好看’!”
(传声筒那头传来俩妇人的笑声,大概是想通了。)
胖小子突然跑回来,手里攥着把金银花藤,裤腿上沾着泥:“周胜叔!刘大爷说,让俺们多摘点,说‘缠戏台的藤,越密越好,像俩村的娃,越闹越亲’!”
二丫跟在后面,辫子上还缠着朵金银花:“俺们还看见张师傅在蒸两锅锅贴,酸菜的和豆沙的真挨在一起摆着呢,香味飘出二里地!”
周胜望着远处戏台的方向,那里的赭石色柱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隐约能看到李木匠正往梁上挂楹联,赵井匠在井台边刻最后一个字,张师傅的锅贴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金银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