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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7/7页)

曼芸并没有迎来像她想象的那种感觉。她似乎懂得了什么,但没有来得及想下去就被陈凯从地上拉起来,动身往回走了。

陈凯解释说:“天这么冷,你才打了胎,千万别受了凉弄出病来。”

曼芸原打算还要叮嘱陈凯,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她甚至还想到必要时唬陈凯开几句。她知道陈凯素来胆小怕事。可是在这一刹那,她似乎真正认识了陈凯这个人,觉得他外貌丑是丑了点,可内心是美的、善的,是足以使她信赖的人。她为自己的慧眼——选中陈凯陪她去流产而自豪。因此,她一路什么话也没说,双臂无所顾忌地抱住陈凯的腰,尽管道路不平,颠颠簸簸,也没有一丝被掉下车来的感觉。

厄运的功绩在于使人成熟。

一场厄运过后,曼芸性格中的天真、烂漫、幼稚,像海滩上的浮萍在退潮后被海水带走一样,她变得深沉了。这也许是生活给予她的恩赐。她终于在一个清晨,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卧云山,离开了银峦村。

当村里人发现那棵大杏树下再也看不到曼芸亭亭玉立的倩影,几经询问,才知道在腊月十九出走了。她到了哪里,连曼芸娘和叔也说不清。村里人这才记起,在曼芸出走前一天的傍晚,曾听到曼芸在崖头上唱过一阵歌,那歌声像杜鹃泣血般凄婉、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