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和卓逸宸坐到离钢琴较远的位置,叶梓茜揪着的心却是怎么也松不下来。
一寸寸攥紧,几近要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贝齿轻咬住下唇。
卓逸宸“靳尚这小子约的人,自己反倒迟到。”
背靠沙发,卓逸宸摇了摇手中酒杯。
注意到旁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可惜了,这群人都不知道我们三少向来都吃素。”
不用去数有多少女人想要靠近,但这些年,虞渊表现出来的的确是不近女色,若不是卓逸宸知道虞渊是交过女朋友的,他都要怀疑他的取向了。
虞渊睨了卓逸宸一眼,道“不是冲你来的?”
卓逸宸被噎。
别说,若真要比较的话,恐怕外人真会觉得要爬上卓少的床比爬上虞三少的床容易得多。
毕竟以卓少那不良的风评。
连虞渊都不禁怀疑起了栾语彤的眼光,那丫头究竟看向卓逸宸什么?
今日在酒吧弹琴的一个半小时——
叶梓茜觉得分外的漫长。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员工室。
戴好围巾,叶梓茜还从包里翻出个鸭舌帽,却被身后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忙转过头。
“梓茜姐,幸好你还在,你能帮我个忙吗?”
叶梓茜突然觉得这样惊慌的自己有些可笑。
她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不就是一个许多年未见的前男友吗?
兴许说不定虞渊都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怎么了,小七?”
小七是叶梓茜在酒吧难得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我奶奶忘带钥匙出门了,刚给我打电话说在门口等着,这么冷的天我怕她冻坏身子,我想请一个小时假回去给她送钥匙,我这还有两桌酒没送,梓茜姐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啊,这样经理就不会扣我提成了,拜托拜托!”
知道小七一直都和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辛苦,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悯,两人才会比较聊得来。
叶梓茜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戴好鸭舌帽,微压低帽沿。
叶梓茜很快送了就近的一桌酒。
只剩最后一桌。
对着单子越走越近,叶梓茜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端酒的手有些不稳——
好在,并不是虞渊那一张桌子。
但离得极近,就在隔壁。
仅隔着沙发的椅背。
“请慢用。”
叶梓茜微躬身把酒放下。
转身低着头,脚步下意识加快!
心跳亦然……
“砰”——
酒杯和酒瓶落地应声碎裂。
动静异常突兀。
叶梓茜被酒溅得半身,吓得抬起了头。
“你没事吧?”
酒保皱着眉头,认出了不看路自己上来撞到自己的叶梓茜。
“对不起抱歉”
感受到太强烈的目光,叶梓茜僵硬地转过头去——
两人的视线交汇……
迟到了六年的目光。
虞渊漆黑的眼里毫无波澜,仿佛是在看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全然的陌生。
但那个目光又太复杂,好似藏着什么暗潮涌动。
男人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紧,泄露了情绪。
叶梓茜霎时如坠冰窖,那种疼是从脚底而起,蔓延全身,直直钻进了她的心尖。
疼到窒息。
叶梓茜忙回过头,眼圈瞬间红了。
慌乱跑开。
洗手间内。
叶梓茜手脚慌乱地抽纸巾擦拭自己身上的酒渍,身前的围巾已被沾染大半。
越擦却又会有水珠滴落,没入衣裳。
抬起眼,镜中的人不知何时已流下泪来。
从方才压抑至今的泪水一经决堤,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坠落。
然后破碎。
男人冰冷如刺的目光在叶梓茜的脑中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才抹干净泪,就着凉水洗了脸。
帽沿遮住了叶梓茜发红的眼眶,她到员工室取了包,径直朝酒吧门口走去。
不敢再转头。
似怕再坠入那个犹如深渊般的眼里。
出了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叶梓茜窒息的胸口透了口气。
却不想,抬眸就看到一道身影。
猝不及防,面色霎时发白。
男人就站在酒吧门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此时像是镀了层冰。
不知花了多大力气,叶梓茜才敢又朝着虞渊缓缓地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
许是外头太冷,叶梓茜的话音中都带着颤音。
每一步明明是踩在实地上的,却小心翼翼的似带着恐惧和不安。
过去的时光实在太久了,他的名字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虞渊轻皱了下眉,看向叶梓茜,目光巡视她周身的狼狈。
叶梓茜觉得自己宛若是一个舞台上表演失败的小丑——
特别可笑。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擦肩时,叶梓茜听到男人开口说
“我送你。”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下意识去拒绝。
虞渊的眉宇霎时锁得更深。
离的很近,叶梓茜才后知后觉发现虞渊似乎比从前更高了,声音也低沉不少。
站在他身旁莫名有压迫感。
明明依旧是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眉眼间却像是凝聚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而叶梓茜曾见过的那双冷沉眼眸下掩藏的温柔,如今已然是消失殆尽。
不变的是虞渊的强势。
待两人坐进车内,叶梓茜亦猜不透他的做法,只敢出声回答虞渊住的地址。
车在夜色中穿行,一路畅通无阻。
叶梓茜小心地拿下仿佛狠狠地闷住了她胸口的帽子。
车内气氛威严而沉默。
良久,男人才开口道
“什么时候回国的?”
叶梓茜霎时怔住了,转过头去看向虞渊
闪烁的目光像是在确定他说这话究竟是在嘲讽她还是试探。
静默片刻后,叶梓茜敛下发红的眼,只轻声答道
“有一段时间了。”
她没问他为什么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当年他离开得干脆。
那个叶梓茜打过无数次却从未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