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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起时(第4/4页)

经相伴成长,曾经相爱,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

然后,就这样,仓促地、简单地分开。

会分别多久?

为什么她曾经说过爱他的次数那么少?

她终于摔倒在清晨的马路上,有吃着早餐的人回头看,好奇地笑问是什么事,如同看热闹的故事。

有谁知道身在其中的人正万箭穿心,受蚀骨之痛?

生生地放弃了最重要的那个人,郑明川哭了,把黑色的卫衣帽子拉下来遮住脸,然后独自哭了。

怎么能不哭,最无计可施的一段时间,最清楚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的一段时间,心里那样难过,只能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

有没有爱情可以不那么遗憾?

他下车后直接回了家,父母依然不在。宋竹兰给他做了鸡蛋羹,吃完后他回到卧室倒头就睡,醒来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郑思源在他的床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叫他:“爸爸?”

郑思源说:“你发烧了,钱医生来看过,一会儿吃点儿药,爱吃什么让宋阿姨端上来给你。”

郑明川却不想动,郑思源把水杯递给他,把药倒在他的手上,等他吃了药躺好才问:“九月爸妈还好吗?”

郑明川“嗯”一声:“都挺好的。”细细说了信关平的调查结果。

郑思源说:“他是个老实人。”又问,“九月还好吗?”

郑明川说:“她就是累着了,心事重重没有休息好。”

郑思源就没再问,只是嘱咐:“温秘书把你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你等身体好了去看看外公。”

郑明川应了。

郑思源没有走,他守在自己的儿子身边,和他说着话。儿子即将远行,他和他的母亲一样舍不得。

郑思源走后,郑明川翻看手机,有楚河生和叶盛的来电。郑明川打了宿舍电话,楚河生接的。

楚河生难得敏锐,问:“你的声音怎么了?”

郑明川有气无力地说:“我生病了,感冒发烧。”

楚河生说:“不会是我传染给你的吧?”

郑明川笑骂:“白痴,你是肠胃炎。”

楚河生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郑明川这才认真地答:“我和信秋分手了。”

楚河生着急地问:“他们家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郑明川嗤笑:“信秋的天都塌了,等天不塌了,我又能和信秋甜甜蜜蜜地恋爱吗?”

楚河生接过话尾:“我是白痴。”

郑明川怅然地叹气:“河生,我就要出国了。”

连藕断丝连的机会都失去了。

郑明川接着就没去学校,他在西南的外公家住了些日子。外公闲来和他下棋,他初时节节败退,后来却不显山不露水,到最后关头扭转局势。

外公看他棋艺不骄不躁,赢了棋,神情也是淡淡的,赞道:“你倒是能忍。”

郑明川点头笑了笑,偶尔他会想她,然后温柔地笑。

因温秘书说顾辛夷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郑明川回了省城。他是顾辛夷的男伴,陪着她跳舞,陪着她说话。顾辛夷还是那个样子,眉眼高傲,似乎爱理不理,郑明川却毫不在意。

散场的时候,他陪顾辛夷回贺宅,车开到凤凰街口,郑明川突然喊停车。

车刚刹车,他打开车门急忙跳下车,向着人群跑去,隔着那么远,他一眼就能看见信秋。

比之前消减了很多,白色的衬衣,却宽大,显得空落落的。

似乎真的心有灵犀,她回过头,如果是特写,大约人群熙熙攘攘,都是模糊如流光的影子,只有他们清晰相望。

信秋突然两手比了一个爱心,像他曾做过的那样,从心那里一个爱心向前。

她笑起来是极好看,如同星辰落目。

郑明川两手举高,在头顶做了个爱心的符号。

他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眉目俊朗。

他们都假装可以好好的。

郑明川没想到顾辛夷还在原地等她,他道歉:“抱歉,突然下车。”

顾辛夷只是点头,依然不是很在意的高傲神色,状若随意地问:“找到你女朋友了?”

郑明川于是笑,有些舒心:“是的,找到了。”

那么多人,他总会找到她,而她总会回过头来,站在原地等他。

郑明川走的时候送行的只有自家人,郑思源、许西慈、温秘书,许西慈关心了又关心,郑思源期待他学业有成。温秘书帮他办了国际登机手续,末了才说:“九月一切都好,你无须担心。”

他郑重地说谢谢。

他上飞机时多次回头,两万公里的距离,他总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