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听着陆嘉长篇大论的汇报,头却越来越沉、视野也越来越模糊,轮椅上好像生出了某种古怪的力量,不断将他往下拉,
费渡略一低头,那镜片反着光,陶然看不清他近
陶然嘴唇微动“费”
费渡把手机放
陶然拼命想睁大眼,终于无力抵抗,无边的疲惫淹没了他“你”
电光石火间,方才那杯甜过了头的牛奶
既然张东来已经
费渡,你想干什么
陶然的意识
费渡把椅子拼起来,细心地铺了一层棉大衣,又随手捡了一件不知谁脱下来的外套,卷成个枕头,避开陶然身上的伤,小心地把他抱到长椅上安放好。
他打量了一下陶然不甘不愿的睡颜,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带上耳机,用陶然的权限和通讯设备围观起警方追捕张春久兄弟的进程。
凌晨两点四十分,张春久等人逃窜到了燕海高速附近,一个未知号码打到了费渡手机上。
费渡“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没想到黄雀
“张董,”费渡无声地一笑,“我方才还
跨国绑架,警察办不出来,如果真有对他不利的证据,早就带着拘捕令上门找他了。
周怀瑾周家人没有这个手段。
而张东来身边都是他信得过的老人,知根知底,有一些甚至是恒安时期就跟
张东来绝对不是被强行绑架的,他趁夜自己溜出去,换了衣服、带了酒,还是一副打算跟狐朋狗友鬼混的装束,显然是有个他信任的“熟人”把他骗走的,诸多种种,再想不到是费渡,张春龄大概也可以去倒一倒脑子里的水了。
而对方
张春龄沉声说“苏程是你的饵,从你躲过暗杀开始,我就应该觉出不对劲来那不是巧合,也不是你命大。”
“我这个人运气一向不怎么样,不敢赌巧合。后来大概是看我乖乖被调查组关小黑屋问话,还沾了一身莫名其妙的官司,所以张董把我忽略了,没拿我当个人看。”费渡手肘撑着椅子扶手,两根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好整以暇地
“没想到是送到了你手里。”张春龄冷冷地说,“费总,你可真是青出于蓝。”
“好说,”费渡有些轻佻地说,“糊弄个苏程身边的傻丫头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让张董见笑了。”
张春龄大概非得
“我想要什么”费渡像是十分玩味地反问了一句,“张董,这话听起来就不太友好了,我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一直
“靠绑架协助警方破案”张春龄冷哼一声,“你特意把我的人引到国外,是为了协助中国警察破案费总,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接,不喜欢兜圈子扯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个儿子,再想要我也不是生不出来,你最好别把他当多大筹码。”
费渡不言语,摘下一侧的耳机里,把手机听筒贴
耳机里杂乱的人声立刻穿透话筒,顺着信号传到了张春龄的耳朵里。
“各部门注意,已经锁定嫌疑人位置”
“一共五辆车,车牌号分别是”
“注意,嫌疑人手上可能有武器。”
“突击队已经就位”
张春龄的呼吸一滞。
“我听说你们是福利院长大的,年纪又差这么多,这样看来,张局大概不是您亲弟弟了,”费渡重新拿起手机,虚情假意地感慨一句,“不是亲生的还这么有情有义,真是不容易,怪不得,您一直放心让他来当这个关键位置上的关键人物。”
电话的另一边一片寂静,费渡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愤怒扭曲的脸。
“张董,就算您今天跑了,以后恐怕也是全球通缉犯,您这辈子都得
张春龄依然不吭声,却也没挂电话。
“您方才听见了以前张局能拿到的警察内部消息,我也拿得到,我比他有人脉,比他有手段,比他有钱,跟令公子私交也不错。我还很大方,不会像费承宇一样计较那么多,连块荒地也不肯赞助,我是不是一个很理想的合作伙伴”费渡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求也不高,只要您一点忠诚,不要朝三暮四,勾搭那么多姓周姓郑的跟那些废物
张春龄终于开了口,他咬着牙说“费渡,你还真是费承宇的儿子,一脉相承的贪婪恶毒。”
“哎,不敢当,不过我比费承宇那个废物是要强一点,”费渡的声音低低的,语气近乎于温柔,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正
张春龄冷冷地说“我倒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变化。”
“恕我直言,三年前,您是隐
手机里能听见张春龄抽了口气。
“金主、兄弟、名誉、地位、权力眨眼都没了,张董,您好好想想,您是愿意从此孑然一身、孤家寡人地东躲西
张春龄沉默良久,终于硬邦邦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耍诈”
他这句话一出口,就算是认输了。
“张董,”费渡叹了口气,“您已经没有让我耍诈的价值了,张东来
张春龄被他噎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费渡说得有道理,终于妥协“让张东来跟我说句话,我把见面地点
说完,他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费渡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给陶然搭上一条毯子,拎起外套走了出去。
路过楼道角落里的时候,有个人低声问他“你确定这样能把他引出来吗”
费渡一边走一边披外套,头也不抬地说“我们都图穷匕见,他再不露面就算认输了,对他来说,逮一个张春久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死了,否则一定会有反应。”
那人又问“为什么不告诉闻舟他们”
费渡“逼真呗。”
那人并没有接受这个敷衍的解释“太逼真了,逼真到几乎就像真的我能信你吗,费渡”
费渡脚步不停,只是不甚明显地提了一下嘴角。
“陆局,”他有一点欠揍地说,“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