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将至,河水破了冰,柳树
纵使是崇文阁里管理旧文卷的小吏,也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一切不只源于怀王大逆不道的行为和皇帝的昏迷不醒,更源于沉默地
七万不是七万养尊处优的老爷兵,而是七万刚刚从对抗西戎人的战场上活下来的百战之师
七万,哪一个正
如果是往日,皇帝还平安无事,他们当然不怕,再多的军队,那也是朝廷的兵,归兵部管辖,一纸调令,还不是要乖乖的从哪来的回哪去。
偏偏是这个关头,这个时机。
因为国朝多年来军备废驰,兵不堪战,数年来对战西戎的将士
为了更好的
此时战争刚刚结束,边境线上的硝烟味儿还没散,这套军政一体的战时体系自然还保存完好。
只有把谋杀太子的势力数绞杀,才能保证他们自身的安全。
就
想也知道,
七万大军被拦
就这么送了几天,城里的人受不了了,有一位老大人派人出来告诉她,不要再往上送奏本了,送了也没有人看。
她心内暗笑两声,这才停止了这种按顿送奏折的行为。
这一日天气晴和,适合远行。
河面还漂着碎冰,手伸进去一片冰凉,明净的水面映着岸上的梅花,美得超脱人世,仿佛世外仙源。
荣淇带着亲卫步出营帐来到河边,京城还夹杂着寒意的风吹
枝头的一朵梅花随风摇摆着身姿,飘飘摇摇的停
亲卫片刻不离她左右,只沉默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一句话也不多说。
他是个小白杨一样挺拔的年轻小伙子,结实有力,从来不会多想一个为什么,对荣淇敬若神明。
若非他有这样的素质,绝对混不到荣淇身边担任亲卫。
七万大军的连营绵延不断,将目力所及的河岸围住,不远处就是休整营帐的士兵,他们远远的向荣淇敬礼,并不过来打扰。
当天天黑时,城内流出一个消息,昏迷的皇帝终究没有挺过去,悄无声息的死了。
冒险传出消息的人是东宫的一名属官,日前刚与荣淇等人联系上。他趁着混乱一直值宿
他是个十分机敏伶俐之人,虽然皇帝驾崩之事还没有传出宫外,但仅凭着所见的蛛丝马迹,他就大胆下了判断,并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这个传消息的时机把握得太准确了
接到他的消息后,荣淇立刻将人聚集起来,向他们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帅帐中灯火通明,座中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又齐刷刷的看向荣淇,说道“不知将军作何想法”
荣淇的唇角微扬,很快又平复下去,对左侧一中年人伸手道“齐使君可有话说”
这中年人身形清瘦,颔下一把山羊胡子,更显儒雅,正是特意偷溜来的旦州刺史齐文。他习惯性地捋了捋胡须,断然道“今夜将有乱。”
“山陵一崩,三王便没了顾忌,定要实现其野心不可,但除了他自己的同党,没人服他,三王的可能不大,余者,五王倒不闻有什么劣迹”又有一人开口,嘴里嗫嚅了一下,犹疑地望着荣淇。
他们都知道,五王卫昀是荣家的东床快婿,荣家的王妃又才生了个儿子,地位稳固得很。如果荣淇要支持五王做皇帝,自家姐姐做皇后,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那样她是好了,他们这些人可就要被撂
“万万不可”荣淇神色一肃,一拍桌子,清声喝道,“李大人如何能作此想不论是三王还是五王,没有遗诏,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气短心虚,叫此辈登上皇位,哪里还有皇孙的活路”
她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腮边留下,戚戚道“千岁临终前亲自将皇孙交到本官手里,要本官照顾他唯一一点骨血。本官也跟千岁起誓,有我荣淇一日,就有皇孙一日。如今千岁尸骨未寒,我们这些自诩忠节之辈,难道连他的遗孤都护不住吗”
诸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定,相互对视一眼,拱手道“敬听将军吩咐。”
这回才是真正心悦诚服了。
荣淇笑道“好,听我将令,紧闭营门,谁来都不要开。等天明,咱们就告诉他们,咱们要皇孙登基。”
众人不觉笑了,轰然应了一声“好”,都觉心满意足,便各自回营帐安心睡去了。
荣淇这里一夜未眠,她亲自带刀骑马领着人绕营帐巡视了一夜。
再怎样漫长的黑夜也总有结束的时候,正如光明总会如期而至。
随着鸭蛋青的一线白光
忙了一夜的敬王卫昀一脚迈进府门,高大的身形晃了晃,脚下微一踉跄,立刻被他不动声色地遮掩了过去。
与他同行的幕僚戴先生还处
他用一种格外铿锵有力的声音给整个事件下了评语,又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东主,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狂热。
导致太子、皇帝先后逝世的大逆不道之人虽然还未伏诛,但大势已定,此贼彻底伏法不过旦夕之间。
太子身故,怀王大逆,六王、七王还是小孩子,论长幼,论人望,帝位舍面前这位皇五子敬王千岁其谁
而他,作为
饶是他向来淡泊,面对天上飞来的这么一个大馅饼,也不禁乐得要晕了。
总算他还没乐晕了头,狂喜中忽然想起正事来,便低声禀道“千岁,是否要去各家各府联络一二”
卫昀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他想了想,笑道“不必这么心急,如今是卖货的不急买货的急,孤且稳坐钓鱼台,看哪条鱼儿上钩即可。”
说完,他一径甩了甩袖子,道“孤累了一夜,这会子有些熬不住了,要去歇一会儿,先生自便吧。”
那戴幕僚拱手笑道“千岁且去。”
过了仪门,就见堂前一女子倚门望来,见了他,先是展开笑颜,叫一声“王爷,你可回来了”,便如乳燕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