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草原堪称荒烟蔓草,一望无际。
辽远高旷的蓝色天幕,其下低伏着小腿高的野草,远远的有动物晃动的影子,也不知是野马还是野狼。
如果扒开草丛,有时还能看到暗红的血迹,那是不知哪方的士兵洒下的血。
新建的归化城城头上,荣淇扶着城墙站立,她身上没有着甲,头
站
战争不仅带来残酷与分离,也带来洗牌的机会和诱人的机遇,一如荣淇,由一介小小的太守庶女变成如今手握重权的卫将军,一如方养性,从河东一个中产之家的儿子变成前程远大的将官。
与西戎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两年之久,从一开始的被动守城,到如今有力的反击,这一切都脱不开他的主将荣淇的天才。
她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她天生就是一位将军。
开战不久,随太子千岁来到前线的几位老将就因连连判断失误而失去了兵马,继而又失去了
就
西戎人畏她如虎,称她为“雪狼”,一度甚至不敢与她交战。
这样一个骄阳般灼人的天才人物,如果没有人保护,绝对会被那些嫉贤妒能的权贵子弟吃得渣都不剩,哪怕她是一位太守之女。幸而又幸的是,太子保护了她。
这位年轻而俊美、总是含着忧郁神情的储君,看上去孤高而不近人情,其实很得将士们的爱戴。
没有人是傻瓜,如果不是太子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怎么可能让荣淇这样一个小女儿担任军队统帅
如果没有荣淇的慧眼识人,太子的鼎力支持,哪里会有人给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出头的机会和应得的待遇
他们拥戴荣淇,是因为荣淇能打,而且谋略出众,他们爱戴太子,是因为太子的存
如果是那些仗着祖宗余荫的权贵,他们会通过自己做文官的父兄亲戚把每一份功劳记
这样的事
“小方。”耳边传来低柔的女声,他暗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挺胸高声回道“有”
“不用这么严肃,”荣淇依然手扶
不
方养性默默的想,其实她和太子千岁有些像,一样的举止端庄,一样的微带忧郁,也难怪军中暗地里流传着一些暧昧的流言,还屡禁不止。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用了一个反问“大人想家吗”他不习惯剖析自己的情感。
想来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姐是想家了吧
哪知荣淇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薄唇掀起一点儿弧度,轻得像蝴蝶展翼,转瞬就飘散
下一句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想又有什么用呢家谁知道
“其实有时属下也会想念父母,不打仗的时候,躺
荣淇抬手压了下风帽,她的披风是大红色的,风帽也是,
她这个动作真是好看得要人命。
“哦不想妻儿么”荣淇微微一笑,也不避大风,黑眼珠斜过来一点,好像一丸黑水银
方养性不敢多看,低头说“属下十七从军,家里只有老父母和长兄,长幼有别,还不曾娶过妻。”
她“唔”了一声,不说话了,又看着远方出神,神情恍惚。
方养性的谈性却被她勾了起来,笑道“属下家中日前捎来信,说嫂嫂新近终于产下一子。不知大人家里怎么样了”
“不过是那样,”荣淇笑了笑,“我家中与你们家不同,只是姊妹就有六个,大致年纪相仿的多,万幸赶着年纪都出了阁,没有留成老姑娘。”
“我听人说过,您的亲姐姐做了王妃娘娘,是不是”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是三姐。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自幼就不同些。”荣淇拿话敷衍他。
这时不知从城下哪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琵琶声,有军卒应和着唱道“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缭绕边愁听不,高高秋月照长城。”
歌声夹杂
“大人,都备好了。”一个形貌清秀的年轻士兵
荣淇的大红披风
这座新城由荣淇一手筹划建造,建得简陋,不过是一座木头和石头拼起来的城市,只是作为进攻西戎的前站而存
城里没有多少居民,只有士兵
因为城池规划得不太合理,这里实
但这座城池的存
就是靠着简陋的木石结构的城市,大周把西戎死死封锁
而太子急招荣淇回去,就是讨论出兵与西戎进行最后决战的事。
是的,双方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而且看上去,大周的赢面很大。
太子的銮驾依然驻跸
“恢”的一声,骏马人立而起,马上那美丽的骑手却神色自若,只一拉马缰,便利落地下了马。
值卫的侍卫不禁纷纷拍手叫好。
荣淇笑着拱了拱手,把马鞭扔给上来牵马的马童,问道“千岁
“
不是没有人不服气荣淇,但
当然,背地里的嘀咕可就管不了了。
他们知道荣淇才华横溢,也敬佩她的百战百胜,但面对一个漂亮的女人时,人们往往就忘了她的杀伤力。
转过游廊,进了厅堂,太子卫昭正
旁边侍立的美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打扰卫昭。她根本不理会她的示意,直接道“千岁,臣卫将军荣淇问安。”
“本宫安。”卫昭倒回椅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她笑起来,“又瘦了。近日是不是很忙叫荣卿知道了要心疼的。”
“我这点不算什么。”荣淇缓缓走过去,恭谨地坐
“归化如何能见到西戎人吗当初你要建城的时候,他们还嘲笑你的这个法子笨,现
“一切都好,西戎人不敢靠近我朝的城市,守了月余,一个外人也没看见。”荣淇微微欠身答道。
“好,咱们君臣齐心协力,绝不放过一个西虏。”卫昭对此很是满意。
他别的地方都好,唯独有些好面子,平日就爱讲个排场,看起来秀逸闲雅的一个人,实则时常惦记些俗事。
他高兴完了,又想起来什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