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阿翡,我同你说几句话”
周翡一回头,见是马吉利沉着脸向她走过来,周围几个年轻弟子冲他行礼,这平日里最是笑脸迎人的秀山堂总管居然理都没理。
周翡诧异道“怎么,马叔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她点的随行人都是年轻弟子没办法,一来
马吉利没接话,有些责备地看着周翡,兀自说道“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出,当初
周翡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长老既然已经
说过好多,哪一句
周翡绞脑汁地想了想,便道“呃记得,马叔
“不是这句,”马吉利皱眉打断她,“我头几天才和你提过我那短命爹的事,这就忘了”
周翡顿了顿,随即伸手一拢乱
身边有人听见了,都不由得停下脚步。
周翡不过才出师,就能
周翡倒是颇不以为忤,惊才绝艳的人物她一路见得多了,譬如段九娘和纪云沉等人,不都是少年成名的天纵奇才么还不是一个个混成那副熊样,真没什么好羡慕的,劈柴就劈柴呗。
她只是平平淡淡地说道“马叔,劈柴也有劈柴的用场,有顶天立地的,也有火烧连营的,您看,我这不是正要去烧吗”
马吉利摇摇头“你不是劈柴,劈柴尚且能安居于乡下一隅。很多人武功智计双绝,却往往陷于孤勇二字,到头来往往为自己的才华所害,我爹,还有当年那些像他一样的人都是这样,阿翡,马叔看着你长大,不忍心见你落得这样的下场,听林长老的,带人速速离开”
“还有我外祖。”周翡道。
马吉利一怔。
“多谢马叔,您说得对可若说起死于孤勇之人,可不止令尊了。我外祖,我二舅,二十年前的山川剑不也都是一样吗死得其所,未必不是幸事。”周翡正经八百地冲马吉利行了个晚辈礼,当她从一而再、再而三的迷茫与困顿中杀出一条血路,决心撇去一身的懒散与任性时,便几乎不再是那个
马吉利一时恍惚,竟隐约
只有她微微扬眉,挑起嘴角一笑时,依稀还留着少年人固有的桀骜和骄狂“何况死的可不一定是我届时倘有需要山上配合之处,还要劳烦马叔沟通消息了,保重。”
周翡一番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跟着她的一帮年轻弟子们听闻伪朝大军围城,早就热血上头,等着磨刀霍霍地想冲下山去,一直被赵秋生严令禁止,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只是没人敢擅闯长老堂请愿。
偏偏周翡敢了,还做到了。
一帮小青年们走腰杆不由自主跟着直了几分,
刚走出不远,周翡便听有人轻笑道“说得好。”
她一抬头,见谢允那方才落跑的混账蝙蝠似的,将自己从一棵大树上吊了下来,他双臂抱
周翡手心长了痱子一样疯狂地痒了起来。
谢允一翻身从大树上落了下来,步伐飘渺地落
周翡琢磨了一下,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暂且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谢某人欠的那顿揍先记了账,问道“你从洗墨江蹿上去就没影了,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谢允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然后露出十分明亮的笑容和一口整齐划一的小白牙,说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呗。”
周翡“”
刚才那笔账记亏了。
谢允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见周翡的眼神里带出了星星之火,当即
“四十八寨的岗哨,以西南处最为密集些,剩下的从西南坡到洗墨江,从密转稀,但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西南角为突破点”
周翡立刻接话道“因为岗哨稀疏的地方必有天堑,密集处地形相对平缓,才会用人手补齐,天堑是人力不能弥补的,他们人多,反而不怕岗哨密集。”
“不错我就说咱俩心有”谢允见周翡摸了摸刀柄,忙从善如流地话音一转道,“咱俩那个英雄所见略同但是受袭的六个岗哨都靠东边,你猜这又是为什么可是敌军主帅特别蠢吗”
周翡觉得心跳略加快了些,不知为什么,她分明也奔波许久,但谢允一个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她却有种莫名的亢奋,反应比平常快了不少,闻声,她略一思索便脱口道“因为洗墨江山崖地势高,
谢允沉默下去。
周翡忙问道“怎么,不对”
谢允煞有介事地叹道“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聪明,唉”
周翡“”
她明明知道这小子又
谢允嬉皮笑脸地闪开,继续道“不错,既然洗墨江的谷天璇退避,他们第一轮阴谋败露,自然也便不必避开西南坡,如果敌军主帅脑子正常,他会
周翡“那我们就去”
谢允摆摆手打断她,又道“这不过是些常理的想法,你略一思量就能想到,对不对”
周翡点点头。
谢允好似怕冷似的,将双手拢入长袖,边走边说道“所以不对。天下只有一个四十八寨,来人能趋势两大北斗给他当向导,亲自前往攻打固若金汤的四十八寨,他会是能用常理揣度的常人吗如果真是,那他昨天晚上就不会支使谷天璇他们弄那一出声东击西,直接大兵压境强攻不行吗”
周翡不是头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对付杨瑾那次,她就是暗自将杨瑾的心态揣度得透透彻彻的才侥幸胜了一场。可相比伪朝的敌军主帅,杨瑾那点小心眼简直就像天真的幼儿一样浅显易懂了。
谢允又道“你再想,此人为何要围攻山下小镇他难道看不出来山下住的都是一帮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吗”
周翡想了想“为了让功劳看起来大一些”
“不止,”谢允几乎带了些许严厉,丁点提示都不给,只是道,“再想。”
周翡皱了皱眉,完全弄不清谢允到底是怎么
谢允敛去笑容,正色道“世间有机心万千,就算别人掰开揉碎了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