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很快降临, 但海滩上挤满了监察车辆,人声鼎沸脚步匆匆。
卡梅伦的人包围了整个现场,阿玛图拉费了好一番流程才带人进来, 指挥手下的监察员把芬里尔号的残骸拖上岸, 又把几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起来带走,各路打捞船只将海面映得亮如白昼。
不远处海滩上, 沈酌身上披着白晟的外套,坐
虽然荣亓的血清都是被稀释600倍的,理论上不该有副作用, 但跟杨小刀的强a级血清混
“知道了。”白晟站
医疗进化者点点头, 还想叮嘱两句什么, 这时恰好一抬担架从他们面前经过,担架上的人全身浴血。
是尼尔森。
这位号称奥丁之狼的总署长看上去从没这么狼狈过,已经做了抢救处理, 接下来要用直升机送到进化医院去羁押治疗,失血的灰霾笼罩着整张脸,乍看之下甚至分不出死活。
白晟冷冷注视着担架经过,岂料就
白晟一伸手把沈酌挡
“是不是真的”
“生殖隔离”
生殖隔离
什么玩意
这几个字落地瞬间,白晟本能地感觉到沈酌微微一凝。
但尼尔森嗓音太难辨了,加之天色暗淡无法分辨口型,白晟一时只怀疑自己是否耳岔听错,甚至无法确定尼尔森说的是不是那几个单词。
“尼尔森不可能再提名下一届总署长了,”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圆滑嗓音。
白晟一回头,只见卡梅伦正站
这位安理会高官换了身衣服,西装革履,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刚才落汤鸡一般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狼狈英姿,只轻描淡写瞟了白晟一眼,然后转向沈酌。
“不论新上任的总署长是谁,都不可能再允许你每年花上亿美金养着hrg。你们申海的那个小小实验室只会苟延残喘,日益艰难,直到被迫再度关停。”
“暴风雨眼见就要来了,沈博士。”卡梅伦向沈酌露出一个外交官般的虚伪笑容,作势张开双手“与其
但沈酌只轻微一哂。
“hrg不是战争工具,卡梅伦。”他斜靠
卡梅伦最想做的其实是把沈酌打晕带走一条龙,奈何连体婴儿现
“所以,你是宁愿困守申海医院负一层那个风雨飘摇的实验室,也不肯放弃进化者与人类共存的美好梦想了”
沈酌没有回答,只疲惫地扭过头,把后脑靠
“”卡梅伦点点头,一整西装衣襟“那么,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打扰两位了。”
他转身走向远处海滩,但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扭头上下打量沈酌。
那眼神很奇怪,像若有所思又有点冲动,突然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卡梅伦。”沈酌淡淡道。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沈酌撩起眼皮,平静注视着他灰绿色的瞳孔,说“
不远处海滩上人声嘈杂,大大小小车灯亮着,卡梅伦逆光的神情捉摸不透,半晌才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下,回过头。
“祝晚安,shen监察。”他冷淡而客套地道,大步走向远处的打捞船。
海潮一波一波拍打沙滩,暗蓝笼罩天穹,遥远的海面上坠着一颗启明星。
卡梅伦的身影消失
白晟回头看向沈酌,恰好也对上了后者的目光。
但只是轻轻一碰,沈酌一言不
“”
白晟半跪下身,一种无来由的空茫和焦躁笼罩了心神,半晌才找了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申海”
沈酌说“大概要过两天。”
“还疼吗”
“已经没感觉了。”
很难形容这种陌生的气氛,仿佛两人间突然多了很多雷区,越小心翼翼不去触碰,越是无法忽视地突兀和明显。
空气稀薄得令人无法呼吸,白晟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突然猛地想起什么,献宝一样抬手按着鬓
“你看,我受伤了。”
借着远处折射而来的车灯,只见他额角确实有一小块擦伤,也许是暴怒时把尼尔森活活打穿四十米冰层时被刮到的。
沈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张无比熟悉而俊美的脸,眼底似乎闪烁着一丝微光,良久伸手环过白晟肩头,俯身
“对不起。”他沙哑道,风中尾音微微颤栗,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风潮轰然而过,白晟僵硬地待
“为什么,就因为我逼问你吗”
沈酌不答。
“因为我想确定关系”白晟声音大起来,“因为我明确说了我喜欢你”
沈酌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白晟紧盯着他厉声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仿佛某种东西被彻底一把撕开,措手不及化作空白,连空气都僵住了。
两人一坐一跪,相距咫尺,那是个连视线都无法回避的距离。
“五年前,hrg实验室通过一系列化验结果
“因此,越高阶的进化者就越难与人类共情,甚至是爱上人类。”沈酌凝视着白晟带着血丝的眼睛,缓缓道“你喜欢我是违反本性的,是多巴胺战胜本能的一种表现。”
“我非要去爱上一个同类才叫遵守本能是吗”白晟简直连声音都
沈酌低哑地道“不,你只是太特殊了。”
白晟胸腔急促起伏,按
“你的天性就是维护共存与平等,但
“你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
白晟仿佛坠入了一个错乱的噩梦中“你
沈酌的话音却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如果我告诉你,人类与进化者早已注定不能共存,你的理想主义总有一天要破灭,你怎么办白晟”
仿佛重锤砸进脑海,白晟瞳孔扩张到了极限,愣愣地看着沈酌。
那一瞬间,三十多年前沈如斟的论文、一代hrg覆灭的疑点、刚才尼尔森神志不清的喃喃全都涌上心头。
白晟张开口,管难以置信,却听见自己
“尼尔森刚才说的那两个词真的是生殖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