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萧家,两匹骡子犁地快干得多,但为了不让它们累坏了,连耕三天就得专门歇一天,男人们却得连着干,为的就是抓紧时间种完地,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下雨。
可都是自家人心疼自家人,爱惜自家的骡子,像齐老太太,还盼着用萧家一匹骡子两个男丁一天就给她种完二十亩呢
一匹骡子一天犁地六亩已经很不错了,犁二十亩地,还不直接累死
贺氏“老姐姐,这话你真好意思开口啊,怎么,你们家的二十亩地不能耽误,我们家的地就能耽误了”
齐老太太始终低着头,攥着手道“我也是实
萧玉蝉气笑了“听听,这是威胁人来了对吧真当我不清楚齐家的情况啊,我公公今年才五十二,比我祖父年轻了快二十岁,这个岁数的男人,你去外面地里瞧瞧,哪个没
齐老太太“他是老秀才,一辈子没怎么下过地,累死累活也就能耕半亩,还坚持不了几天,你嫂子们也都是娇气人,顶多做做家务点点种,挥不动镐头啊。”
齐家
早年齐家家境算殷实的,除了萧玉蝉的公公是个老秀才,齐家的三个儿子也都是秀才,卯着劲儿继续往上考的,不然光凭二十亩地的家底,可娶不到萧玉蝉这样貌美又有钱的儿媳妇。
结果萧玉蝉才嫁过去不久,战乱就来了。
齐家男人们的功名帮他们免了兵役,却躲不过紧随而至的兵匪,三个儿子相继死去,老秀才跟女人们不知道怎么坚持下来的,反正萧玉蝉
贺氏“秀才不秀才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得往前看,我爹年轻时候还是正五品的千户呢,现
齐老太太“老爷子身体硬朗,我家那口子是真的干不动”
贺氏“那就能种多少种多少,反正你们家人少,吃得也不多。”
齐老太太看看对面的母女俩,突然转向佟穗,抹着眼泪道“老二媳妇,瞧瞧你婶娘多心狠,这是逼我们往死路上走啊,早就听说老二跟老爷子一样仁义,你帮我问问他们,看看他们兄弟能不能牵骡子过去帮我们种一天一天
就行”
佟穗苦笑“我二婶说的都是大实话,跟心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提祖父一把年纪还
齐老太太“”
贺氏笑了,再起笑,亲自将齐老太太扶出家门,一直送到村西。
可贺氏都没想到,她才拐进村子,齐老太太竟然又折回来了,一路打听着寻到萧家的地头,跪
萧穆喊萧野、萧涉来扶犁,他带着萧守义来到地头,问齐老太太为何哭。
齐老太太抹着泪诉说自家的苦,再把萧玉蝉说了一顿“她非要带耀哥儿回来过,我想着耀哥儿
萧守义想,死去的女婿确实没得挑,书好,待人也彬彬有礼,可齐老太太却是个喜欢挑刺的,非要给女儿立书人家的规矩,婆媳俩没少置气。
萧穆打断她的哭声,直接说正事“你且回去,一家人先慢慢种着,我们这边还有五天能忙完,忙完再让老三老五去你们那边帮忙。”
齐老太太这才明白,贺氏那张嘴就来的“七八天”是糊弄她呢
只五天的话,她愿意等,最主要的是她不敢
齐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萧延对着老太太的背影呸了声,埋怨地看向自家老爷子“祖父,妹夫都没了,玉蝉也不待见齐家,咱们就当断了这门亲不行吗,还非要我们过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谁稀罕天天种地身体再强壮也不喜欢面朝黄土背朝天,更何况是帮别人家。
萧穆叹道“看
没有余力就算了,有余力而不帮,传出去乡亲们都会觉得自家太凉薄。
齐老太太离开没多久,萧姑父、萧姑母来了灵水村,没去萧家,直接来的萧家地头,身后跟着六七个穿着灰扑扑衣裳的人,瞧着像流民。
萧穆问女儿“这是咋回事”
萧姑母笑道“镇上都是流民,保长想到个法子,花钱雇佣流民帮大家种地,一家一天出五文钱加三顿饭就能雇一个流民。这七人是我挑细选的老实人,昨天一口气就把家里十几亩地种好了,本来还有三个,嫌远没过来,我寻思咱们家地多,肯定用得上。”
太平时候,雇一个青壮劳力干一天活至少得花十五文钱,因为是乡亲,晌午还得做顿好的,哪像现
被萧家逮到的那两个流民一听,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们多忍几天,如今也能有饭又有铜钱赚。
七个流民劳力,一天才三十五文钱,萧家完
全出得起。
这七人带着萧姑母给配的镐头,得了萧穆雇佣他们的准话后,埋头就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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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暗暗点头,勤快人落入什么境地都能想办法养活自己。
他对女儿道“你赶紧回家,让家里多预备七个人的饭。”
萧姑母应了,叫丈夫留
到下午,萧姑母夫妻先回镇上了,七个流民晚上会睡
人分善恶勤懒,
多了七个男劳力,萧家今天多种了十亩地,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入夜,萧缜抱着佟穗时,手往下摸了摸。
佟穗“”
无需她开口,萧缜自己碰了壁,留恋地移开手,
佟穗蚊呐似的道“明晚吧。”
萧缜便回隔壁被窝睡了,没一会儿就睡得沉沉,到底还是累到了。
佟穗笑笑,也安心睡去。
夜深人静,西边七八里外的松树村,齐老太太与她男人还醒着。
齐老太太还真没有糊弄贺氏,老秀才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白天
想到白日
老秀才闭着眼睛,叹气道“哪来那么多的早知道呢,否则我自己不书,也不让儿子们书,个个送去萧家练武,去战场上或许还能拼回一条命。”
一句话又把齐老太太的眼泪给招来了。
光顾着追忆往昔的老夫妻丝毫没有察觉,有两个流民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