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柳初见萧缜去套骡车了,便让佟穗赶紧回去换出门穿的衣裳。
萧野也道“二嫂去吧,我来喂猪。”
佟穗“行,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刚从堂屋出来,就被靠
佟穗没怎么见齐耀吃,倒是见过萧玉蝉一口气嗑大半盘的本事。
她道“我跟二爷说说,买不买都得他做主才行。”
萧玉蝉朝她眨眼睛“你就说你爱吃,他肯定同意。”
佟穗干笑一下,转身去了东院。
今日他们要去的镇子叫长平镇,萧姑母就嫁到了那边,离灵水村有六里多地。
佟穗听父亲讲过,说长平镇是县城北面这一带最大的镇子,镇里面有条街专门卖各种东西,因为县城太远了,周围村落的百姓都是去长平镇添置家用。
灵水村的热闹已经超出了佟穗的想象,真不知道镇上该有多好。
出门要穿体面点,可佟穗也不想太出挑,留着出嫁新做的两套春秋装没动,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七八成新的旧衣桃红的衫子、柳芽青的长裙。这还是两年前赶上一段太平时候,母亲给她扯的新布,佟穗断断续续穿过几回。
换好了,佟穗拿起柜子上的铜镜上下照照,目光
怪不得萧缜说她瘦,从十六到十八岁,她只是长高了些,其他地方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佟穗咬咬唇,不变才好,变成萧玉蝉那么鼓,这件衫子可能会显得紧巴。
正胡思乱想,门板突然被人推了下,像是要进来却没料到里面落闩的那种无意之举。
“
佟穗匆匆放好铜镜,过去开门。
萧缜瞧见她的衣裳,视线顿了顿,再移到她
佟穗怪尴尬的“真不用裱,
裱上就方便挂了,她怕萧缜真把画挂
萧缜“裱吧,三弟妹知道你如此珍惜她送的画,肯定会高兴,况且她的画工也值得裱,保存好了当传家宝都行。”
这两条理由哪条都让佟穗颇为心动“那,那就听你的。”
她爬到炕上,将已经仔细卷起来的画取出来。
萧缜从老爷子那边借来一支画匣,暂且装画用,到了镇上装裱时自会配上新匣子。
佟穗又去衣柜那边取荷包。
萧缜见了,道“今天的花销都走公账,不用动私房。”
佟穗用下巴指指画匣,她裱自己的画,当然要花自己的钱。
萧缜直接将荷包放回去,攥着她的手腕往外走“你现
用分那么清。”
佟穗“”
骡车已经牵到了东院前门外,萧涉坐
佟穗瞧见车板上放着一摞木板,好奇道“这个要拿去镇上卖”
萧涉“不知道,二哥叫我放上来的。”
萧缜简单道“不卖,打两套桌椅。”
佟穗目前只去过柳初、林凝芳的房间以及书房学堂,想着可能是其他人屋里需要添置桌椅吧,便没多问,反正花的是萧家的钱。
同柳初道别,三人坐车出
经过村子时还有村人打招呼寒暄,出了村南没多久,萧涉忍不住了,回头看看,纳闷问“二哥二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自家爹娘
佟穗瞥向萧缜。
萧缜对弟弟道“你想说就说。”
萧涉记起二哥的脾气了,哼了哼,招呼佟穗“二嫂你坐我身边来,咱们俩聊,三哥说二哥就是闷葫芦。”
佟穗“
萧涉“二嫂你会唱曲吗,我姐喜欢唱,可她唱得不好听。”
佟穗“那也比我强,我都不会唱。”
她只会唱一首哄孩子睡觉的,还是以前母亲哄弟弟时哼的,她听多了就学会了。
萧涉“行吧,我会,我给你唱。”
佟穗笑了笑。
萧涉真的唱了起来,应该是从萧玉蝉那里学来的曲,讲姑娘思念情郎,偏萧涉的嗓音憨憨的,显得傻里傻气。佟穗没忍住笑,可瞧着萧涉自得其乐的逍遥样子,她渐渐就不笑了,听得久了,又觉得这小叔唱得还挺好听。
她一直看着萧涉,白皙的脸带着柔柔的笑。
萧缜看看五弟,再看看拉车的骡子,将视线投向远方。
六里地,坐骡车好像很快就到了,佟穗看见一排排整齐的房屋,东西两侧还能看见头尾,更南边被一间间房子所挡,根本看不到头。
正新鲜着,忽然
骡车车板才多高,佟穗脸色一变,连忙挪到萧缜身边。
萧缜左手将她搂到怀里,右手举起放
他的刀再加上萧涉甩得嗖嗖响的马鞭,成功将流民们吓退。
等骡车走过这段,前面路侧便没有成群的流民了,偶尔有一两个都是老老实实地跪
凶恶的流民让佟穗害怕,这样的让她心生不忍。
她无钱资助,只能不看。
少
了流民的威胁,佟穗改成与萧缜并肩坐着,默默观察这座镇子。
远远望着时,能感受到镇子的气派与繁华,真的进来了,佟穗则辨认出更多战乱留下来的痕迹,有的人家门外的墙上还残留着血渍,有的人家门板被刀砍烂却无力修补,走
佟穗忽然明白过来,战乱期间,越是富庶的地方越容易被祸害,穷乡僻壤反倒只会遭遇少量逃兵与不成气候的山匪帮派。
才休战不足一年,这期间能恢复元气的是萧家这样爷郎都有本事的人家或是保住家底的大族,大多数靠地为生的普通百姓只能指望今春的耕种,指望风调雨顺入秋有个好成。
直到骡车驶进镇子中部,那种破败的景象才有了变化,真正有了烟火气。
时候尚早,三人先去了汪师傅的木匠铺。
萧缜给汪师傅介绍佟穗“这是我刚过门的媳妇。”
汪师傅五十来岁了,脸上满是风霜,背也有些驼,他客气地朝佟穗笑笑,简单夸两句便问起生意来“这次你们要做什么”
萧缜兄弟俩将车上的木板搬进院子,萧缜比划着尺寸道“做两套这样的桌椅,看书用的,您给做细致点。”
汪师傅“知道了,两套,一共给我五十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