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在变化。杨平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徐安隐变得沉默了,每天正常的做好饭,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见人。她也不再缠着杨平生睡了,虽然依旧很客气,但那双瞳孔里,总是隐藏着些什么。隐藏着……欲望?不止欲望,除了欲望,还有些别的什么。杨平生想问,但还是觉得,不动比较好。最后的时间段,如果可以,他不想节外生枝。山谷里的生活超然于世俗之外,就连新年到了,杨平生都没有察觉。只是,又下雪了。白茫茫的世界,天寒地冻,万物都穿上了白衣。杨平生的躺椅被搬回了屋里,每日就躺在那里,隔着窗户看雪。看着看着,直至大雪消失,新芽初长,他才知道,又是一年过去了。徐安隐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基本上除了准备饭食,大部分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杨平生猜不透她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她的房间时不时流露出红色的灵气。或许她夜晚有出去过,只是杨平生夜晚睡的熟,她出去了也不知道。大雪融化的那晚,他睡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红发飘逸的徐安隐跑到自己面前,着急的对自己说:“太傅,快跑吧,姐姐已经疯了。”……疯?谁?小露吗?不过小露不是徐安隐的妹妹吗?姐姐说的是谁?“太傅!”梦里的徐安隐拽住他的手,一脸认真,“我没跟你开玩笑,姐姐真的疯了!”梦里的徐安隐,不像现实里的徐安隐那么可笑,许是做梦的原因,他有了逗逗她的心思。“好好好,你姐姐疯了,比你还疯,那她疯的原因是什么呢?”问题一出,徐安隐脸上出现了落寞的表情,这绝对是杨平生第一次见到徐安隐落寞。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紧紧的攥着自己衣角,抿着嘴唇说道:“是……是我的错,我是个废物,只会拖累,就算重生一世,也会把一切给搞砸。”这还真的是梦啊,杨平生想,若是现实里的徐安隐,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了,我害死了很多人,就连伯叔……也因为我死了,但至少,至少太傅你,我不希望太傅你也因为我死!”话语磕磕巴巴,但掩盖不住少女的认真。杨平生低头看时,红发少女眼中含泪,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伯叔上辈子帮我,我害死了他。而太傅你,你也帮过我,我却因为怀疑,恐惧,所以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了杨平生的胸口,点点光芒在那里汇集,最后融入了杨平生的身躯。“小隐,你……”“对不起,太傅,我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学生,我辜负了您的教诲,还害死了那么多人,真的很对不起。”光芒输入过去,徐安隐的身影虚弱了很多。她的脸色惨白,虚弱的一笑:“抱歉,姐姐对我下了禁制,我没办法告诉您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最后的时间,让我带您逃出去吧……”“真是,很奇妙的缘分啊,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多给我讲讲那个世界的事吧,说不定我本人,也喜欢着太傅……”“如果上辈子,您真的是我的老师,该多好,那样的话……”徐安隐的身影开始消散了。从下半身开始,徐安隐的身体就慢慢的化作光芒,缓缓向上。她看着太傅,原本笑着,可是慢慢的,却哭出来。“抱歉,又哭了,我真的是个胆小鬼,不配当什么女帝。”“太傅,其实我,很喜欢您讲的王道……”“好想,再听听……”徐安隐消失了。漆黑的空间里,只有杨平生一个人站着。随后,梦醒了。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外面春光正好,杨平生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起身。昨晚是他睡的格外的好,今天一早起来,异常的精神。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回来了。“啾啾!!”有声响在窗边发出,他看过去,才发现那里蹦跶着一只麻雀。它扑腾着翅膀,站在窗边,歪着脑袋看他。杨平生走过去,伸手过去,麻雀也不怕人,主动往他的掌心蹭。“倒也不怕人。”杨平生说着,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学院,徐安露也养过一只,她好像叫它小揪。“小揪?”“啾啾!”麻雀蹦跳着,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赖在杨平生掌心里不肯走了。“也罢。”杨平生抚摸它,算是把它收养了,最后的时间,他也算是有个生命陪伴,聊以慰藉。第二年,问仙宗的追兵和朝廷的大部队赶到,徐安隐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里,主动出击对敌,这一去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带着一身煞气回来。朝廷的大部队不需说,被她杀的丢盔弃甲,问仙宗的追兵损伤大半,又折损了一位天仙,五位地仙,其他人则狼狈而归。问仙宗宗主大怒,但临近秘境开放,需要人手和别的宗门竞争,便暂且不管追杀的事了。凌烟儿倒还惦记,只是问仙宗不出面,普通人又对付不了,于是只能暂且忍了这口气。就这样,杨平生和徐安隐又过了两年的太平日子。最后一年的春天,系统苏醒的前一个月,女反派终于露出了獠牙。那是一个晚上,乌云蔽日,遮住了满天繁星,只有月光渗透而出。刚吃完饭的杨平生,正躺在摇椅上假寐,便听见徐安隐走过来说:“太傅。”抬头,那红发的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笑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完成了一样。“能不能来我房间一下?”自打一起生活以后,杨平生从来没去过徐安隐的房间,三年来,这是破天荒头一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