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没有详谈具体怎么合作、让步之类的事宜,因为他压根就不会,这就不是他负责的工作。而在奥托看来,这就是上位者的矜持。咱们当头儿的把大事敲定了,之后的事情,下属们自然能衔接妥当。所以,交易结束后,奥托见凯文不是很喜欢沟通的样子,就识趣地起身告辞了。现场只剩两人后,天火扭头看向凯文。“‘信标’是千界一乘的一部分,但一般情况下其实也用不到。即使是苏负责的恒沙计划,跨越世界的观测,也不需要用到‘信标’。”“嗯,你说得对。”“所以,他需要的是唯有完整的千界一乘才能做到的事情……第零额定功率,直达只在理论上存在的一切规则、因果的起源——虚数之树。”“要么是自寻末路的疯子,要么是有计划的献身者。”凯文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也是奥托注定的结局。常人当然看不破奥托的目的。但作为“信标”的持有者,看到奥托对这东西的渴求,再结合这个人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标签,凯文便能看到他要去的方向了。一切因果的起源,世界的根源,一旦抵达,寻常理解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事物,都会变成可以拨弄的弦丝。听起来很美妙,但那是几乎不可能抵达的绝路。“在漫长的黑夜里,你有没有想过,类似这样子的行动?”天火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凯文沉默了一阵,反问道:“那你呢?”“我……不知道。”安琪停顿了片刻后,给出了这样子的答案。其实应该答没有,因为天火本人的记忆里没有这种想法,但她还是用了这个说法。总觉得,这可能才是天火本人的答案。凯文抬头,面对着绝美而冰冷的人偶,也不知有没有从这个答案里读出什么,只是平静道:“那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不敢吧。”凯文无声一叹。‘如此不顾一切,只为寻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奥托·阿波卡利斯……令人羡慕的男人。’五万年前留下的使命,是凯文的全部。既是余生的意义,也是密不透风的牢笼,尽管无形无质,却将这个古今第一强者由内而外地完全束缚了起来。所以,凯文没有多余的想法,只知道朝着圣痕计划前进。天火静静地看着凯文,一阵子后,转移话题道:“我之前提到的幽兰黛尔,感觉如何?”“不错。”“我也这么认为。她潜力很大,每一次见面都能感受到明显的进步,如果给她充足的时间……算了,终焉从来不会给予我们‘如果’,无论如何,等待她最终交出的答卷就好。”“嗯。”凯文无波无澜地点了下头。幽兰黛尔是个bug,可惜,只局限于原来的剧本。现在的凯文,已经领教过蚩尤+理律的宁蒂,见过安琪千锤百炼的剑气,还知道黛尔塔、姬麟等等高端战力,今天更是目睹了八重樱危险的力量——跟以上这些比起来,曾经的天命最强,也不过泯然众人、平平无奇。“天火,八重樱的力量你感觉如何?”“强度倒是没什么,但过于诡异。我感觉到了死之律者的特性,或许,天命在她身上安放了静谧宝石,也就是死之律者核心。”“不奇怪,从黛尔塔到琪亚娜、雷电芽衣等,人造律者似乎是这个时代的特产?”“确实不奇怪。但,这股力量与侵蚀之键好像产生了奇妙的反应。我能感觉到,如果被切实砍伤,这具人偶之躯恐怕难以抵抗那种入侵。你虽然比我好,但建议不要尝试,很危险。”天火由衷地建议道。毕竟,没有人比安琪本人更清楚八重樱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是给奥托先生的定心丸,自然是安琪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实话实说,谁被砍一刀都够呛,凯文应该也不例外。“那这个时代,还真没让人失望。”凯文不由得想到了宁蒂给他的惊喜,眉宇间无意识便柔和了几分。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不管怎么说,强者辈出的格局,肯定比原来那种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混乱情况更让凯文满意就是了。天火道:“那回去吧,灰蛇和胡狼好像还有些事情要跟你汇报。”“……好。”社畜尊主眼里的些许波动,在此刻彻底黯淡平息了。至于八重樱的事情,凯文没再提起,天火也就跟着沉默了。说到底,八重樱不是樱。现文明是前文明的延续,这句话不是精神层面的意思,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早在现文明起步之初,前文明的先行者们便在各地担任起了守护与引导的角色,甚至撒播那些用技术手段保存下来的前文明强大基因,以期现文明在崩坏来临时能有更好的基础。源远流长、血统高贵的天命御三家,便是这种基因撒播工程的成果之一。所以,这个纪元出现一些与过往战友相似的个体,对英桀而言不足为奇。但再相似,也终究不是战友的再现。凯文见过了,也就过去了,他不会过分关注这样子的存在。何况,八重樱拿着地藏御魂的样子,让凯文相信玲已然得到了释怀。这样就够了,出生于前文明末代的孩子,能有这种结局,已经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幸运了。凯文还能再奢求什么呢?……“啊嚏!”回归天命总部的豪华座机上,驴耳巫女突然打了个可爱的喷嚏,像小兔子受到惊吓而跳着吱了一声。奥托摩挲着手上的“信标”,扭头,关怀道:“樱?”“奥托先生我没事,可能是,嗯,受凉了?”八重樱歪了歪脑袋,耳朵不安分地晃了晃,显然自己也不相信这种理由。奥托笑了一下。“你的身体里充斥着崩坏能和侵蚀权能、死之权能,这样体质怎么可能会受凉?哪里来的超级病毒能有这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