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辰手撑下巴,双目无神:“你说了句废话。”
傅长宁瞪了他一眼,苏秉辰迅速护住脑袋,退后一步。
傅长宁继续往下头脑风暴。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修士追踪的依据是什么?”
“纵使有千般神通万种手段,也应该需要一个媒介来施展吧,他们又不可能凭空知道我们去哪儿了——如果真遇上这种能占卜先机的,我们也只能认栽。”
“依据……”小何不假思索,“神识?”
“对,准确来说,不只是神识,还包括灵息,气息等等一切个体特殊的印记。”傅长宁心中的概念逐渐清晰,语速也加快了稍许。
“他们依据的无非是这些,不管干嘛,这一点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拿不到我们的气息和神识,就像没有风的船帆,没有水的水车,再厉害的法宝也只能白瞎。”
从门口小厮那接过点心茶水的苏秉辰关上门,回来坐下:“这么说,咱们只要把自己的气息藏好就行?”
小何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都很难遮掩。”
修为可以通过修炼提升,气息和神识却是伴随修士终身的印记,就跟凡人的头发丝和触碰东西后留下的手指纹路般,随处可见。
他们想进拍卖会,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三人一时间没说话。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苏秉辰咬着一块糕点,力道大得像打仗:“总会有办法的,或者咱们可以跟上次骗王家人那样,直接更换形貌,多变几次不就好了?”
傅长宁摇头:“那不一样,变字诀的要领在于欺骗别人的神识和视觉,用于伪装还好,用于隐蔽行踪,根本不可能,王家老祖能探查到我在天仙狂醉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它只能作用于神识比我低的,略高一些的也还好,再高的,像是筑基期,就——”
等等。
她突然一顿。
“你刚刚说什么?”
苏秉辰还沉浸在失望中没回过神,闻言愣了下:“什么?”
“把你刚说的话重复一下。”
“那咱们可以再想办法?”他试探着说。
“下一句。”
“或者像上次骗王家人一样?”
“再下一句。”
“更换形貌,多变几次?”苏秉辰不明白,“问这个干嘛?”
陷入沉思的傅长宁一时间没回答他,片刻后,才抬头:“我想到了!就你刚才说的那个!”
“易容?你不是说不行吗?”苏秉辰发愣。
“不,不是,是后边那句。”
“我想明白了,咱们不要看过程,看一切的根源。没错,有大神通的修士甚至可以通过咱们用过的杯子,坐过的椅子,就顺着残留的气息,追踪到我们的位置。但他们凭什么追到,不就是因为可以顺着我们的气息找上来,而气息这东西很难隐藏吗?”
“但是,谁说我们要藏了?”
“不藏的话,你是想……”
小何和她对视一眼,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
“没错,我准备主动出击。”
傅长宁此刻的灵感如涌泉般,越来越多,语速亦如清涧连珠,清脆且飞快。
“非但不藏,咱们还要主动漏出来,只是,这个‘主动’要主动得不那么明显,看起来就像是正常情况下的松懈疏忽。”
苏秉辰脑子难得转了一回:“你是准备拿假的来代替?不是说不能变吗?”
“它当然不能变,但咱们可以帮它‘变’啊。”傅长宁道,“水看起来是流动且变化的,是因为它们真的在变吗?当然不是,是因为水滴的数量够多,造成了在变化的错觉。气息同理,只要足够多,它们看起来就是在变化的。”
“当然讨论这个没必要,它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咱们的气息要动,要变,动得叫人措手不及,变得让人应不暇接。”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人身上的气息和神识当然是独一份的,以至于离开时,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摸上来。
因为逃走的是慌不择路的兔子,它们太过慌乱和无知,根本没时间思考更多,而猎杀的,却是有条不紊、胜券在握的恶狼,他们凭借着灵敏的嗅觉和多年的猎杀经验,轻而易举嗅到风中残留的微不可查的气息,进而一举扑杀。
正因为足够微弱,它们基本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
这才更给了真正的兔子可趁之机。
它们有充分的时机,去安排一切,将狡兔的洞窟塞满山上每一个角落,用无数异族的气息,来掩盖自己。
狼群就算能顺着残留气息追上来,追到的又是哪一个呢?
去掉外壳,究其本质,这就跟上回在天仙狂醉那次是一样的策略,只是上次是把兰娘一人的气息分摊到所有人身上,这次,却是大量收集其他人的气息,集中于她们三人之身。
傅长宁讲完后揉了揉脸:“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我们之前被固有的思维框住了。”
总觉得她们应该被动抵御,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藏起来,觉得气息根本不可能处理掉。
但事实证明,通关从来不可能只有一种解法,也许某条道路上根本不需要处理。
小何和苏秉辰低头思索。
片刻后,苏秉辰抬头,认真道:“其实我还是有几个点想杠,但我忍住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人规定他们必须被动防守。
他喜欢这句话。
就跟追求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纨绔生活一样喜欢。
至于气息该怎么收集,怎么才能营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