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的沉稳,不过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专注于笔记本屏幕,大约根本不曾留意自己这个角度会使得睡袍的前襟略略敞开。
虽然只是很浅的开口弧度,但偏偏就暴露了胸前性.感的肌理脉络……
以及胸口那点朱砂色的痣。
女孩细密的眼睫毫无自觉地颤抖,她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痣。
赤缇兼染朱樱,介于褐与红之间,与他极冷白的肤色相称,颇显几分靡靡欲色。
偏偏还长在胸口。
不知被谁有幸看过。
施婳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被自己脑中的胡思妄念惊到,忙敛了目光,一副沉静乖巧的姿态端坐床边,手指飞速地按照他的要求将原稿也发送过去。
“好了。”温糯的嗓音透着十成十的心虚。
贺砚庭俨然没留意她的暗怀鬼胎,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确认接收无误便迈开长腿,信步往主卧门口的方向走,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有问题我会在采访前告知你,今晚先安生休息。”
头一晚搬家,他不确定她会不会认床。
所以想着给她多留些时间入眠,免得明日工作精神不济。
如此光风霁月的人,哪会知晓自己胸前的景色都被她偷瞄个精光。
施婳茫茫然追问了一句:“那你明天几点出门?”
“八点。”
……
得到具体答案后,施婳简单把私人物品归置好,平静地躺上了床。
忽略她掀开被子闹出的尴尬场面,不得不称赞这大床的品质是真的好。
不仅柔软,而且回弹力度舒适,显然很符合人体工学,她睡上去就觉得从头到脚都很放松。
只是睡意还不浓,到底是刚搬了新家。
这样错落有致的苏式园林,总面积只怕比老宅还要大。
这居然就是她未来的家了。
不,客观点说,这应该是她打“贺太太”这份工的工作环境。
环境好得没话说。
工作单位就如同她的甲方一样,落落大气有牌面。
她调好了七点半的闹钟,想着要在贺砚庭出门之前,最后一次当面确认专访流程有没有疏漏。
明晚的工作非常重要。
施婳侧过身子,用最熟悉的睡姿,尽快给自己催眠。
她不算娇气,也不认床,虽然床太大了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但经过一天的忙碌,身体足够疲倦了。
不过酝酿了十五分钟,睡意就渐渐变浓。
半梦半醒间,似虚似实地听见耳畔回荡着男人熟悉的冷淡腔调——
“你若是看着那东西碍眼,丢了不就得了,横竖眼下也用不上。”
眼下也用不上?
为什么会是眼下?
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
清晨七点半,闹钟刚响了一声,施婳便起了。
简单洗漱后,她趿着拖鞋匆匆下楼。
贺砚庭果然守时,七点四十三分,他正坐在餐桌边用早餐。
施婳拉开他对面的餐桌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温声询问:“稿子你看了么,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准备多时的稿子想来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之所以要确认,主要是领导再三强调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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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昨晚流程才过了三分之一,贺砚庭就突然叫停。
她摸不准对方的意思。
究竟是觉得她的工作不必要这么较真,亦或是他昨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还是确认下方才心安。
何况,她还有件别的事要提……
虽然一早就打好了腹稿,可是此时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贺砚庭端着一杯黑咖,抿了一口。
深邃幽寂的眸子缓缓掀起,不咸不淡地觑了她一眼。
不难看出少女的支吾踌躇。
管家游妈并不在场,此刻餐厅里只有两名年轻的、负责厨房相关事宜的仆欧,静悄悄地候立在一侧,非传唤布菜几乎没有存在感。
她支吾的缘由也不难猜。
他嗓音冷淡地禀退仆欧,睨向她,沉声:“还有什么事?”
施婳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斟酌几许,带着的征求口吻:“那个……今晚专访的时候,我们可以不可以保持陌生的合作关系,就是看起来别太熟了,我怕引起单位同事的议论。”
她话音刚落,乌沉沉的眼就小心翼翼地瞧着他,像是生怕自己的诉求会引发他的不悦。
其实自从她实习以来,台里有关她背后有靠山的谣传一直都没间断过。
职场环境本就如此,稍微出挑些的女性都容易受到这样或那样的非议。
她也从未正面回应过。
毕竟清者自清,越是解释,就越容易给有心之人落下口实。
但这次的专访非同小可,京北台能够争取到他的独家专访,既有财经组蒋岚老师的功劳,也脱不开全台各部门同事的努力。
她怕因为自己这点风言风语,引发不良的宣传效果,那后果就难以估量了。
话音落了许久,餐厅一直十分静谧。
周遭渐渐弥漫起寒意,施婳下意识抚了下自己微凉的手臂,不确定是否中央冷气温度过低。
他垂眸盯着平板,看上去像是在浏览重要的工作信息。
施婳便也不敢叨扰,始终安静乖巧地打量着他的眉眼,自始至终不见波澜。
良久,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薄唇吐出的音色不染喜怒,仿佛与己并无瓜葛。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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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18时,京北电视台大厦。
今晚,整栋大厦的氛围都与往日不同。为了这场特邀年度人物专访,台
里上上下下都惊动了。
距离开播还有一个钟头,不仅作为专访主持人的施婳早已化妆更衣完毕,一切准备就绪,就连各路领导都一波又一波地前来巡视。
施婳原是半点不紧张的,这次的工作固然分量再重,但她私下已经演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