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崔恒抬眸看她,认真道:“希望余生,你能过得好些。以及……”
崔恒笑起来,倒也说得坦荡:“我自幼脾气不太好,我于惜娘有独占之心,虽不知源于何处,但听他如此说,我不服。”
说着,崔恒语气放轻几分:“爱过的人,便真的一辈子忘不了吗?”
“忘不了。”
洛婉清肯定开口,谢恒心上微滞。
“但可以放下。”
洛婉清垂眸,看着桌面上李归玉的名字,平静道:“或许有一天,我报了仇,结束了一切,我会放下。虽然我永远记得他,但是……我不在意了。”
听得这话,谢恒心上那堵着的感觉终于有了几分疏解。
“听柳司使这话,我心中舒坦多了。”
崔恒抬了抬手,衣袖顺着手臂而下,他倒像平日一般玩笑起来:“那我预祝柳司使早日脱离苦海,放下执念?”
洛婉清闻言轻笑,颔首:“多谢。”
崔恒郑重颔首行礼,却是无声,随后摆了摆手,转身道:“走了。”
说着,崔恒便提步离开。
等走出房门,谢恒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漆黑天色,脑海中浮现出洛婉清的问话。
“崔恒,你非常、非常、在意过一个人吗?”
在意么?
谢恒抬手摘了一片树叶。
他在意过很多人,但是独独没有,独一无二的,在意过一个人。
她这么认真的姑娘,吃了这么多苦,走了这么难的路,她未来会有锦绣前程,他是犯了什么混,才会这么冒昧打扰?
本就已经对不起她,她既非妻子亦非姬妾,他又凭什么争风吃醋,今日如此欺她?
谢恒闭上眼睛,轻声一叹。
日后,他当谨守界限,好生待她。
她这般认真之人,若非真情实意,不当打扰于她。
更何况,她既无意,他不强求。
谢恒抬手将树叶一展,转身离开。
崔恒离开门去,洛婉清坐在椅子上缓了缓。
到没想到崔恒今夜会做这种事,只是他惯来率性,似乎不为俗事所束,今夜他随谢恒去审李归玉,被李归玉气到,又用了五石散,做出此举……倒也是他的风格。
没想到崔恒也能被李归玉气到,她倒也不孤单,这样一想,她倒也不孤单。
洛婉清忍不住觉得有些想笑,虽然她努力说不会有影响。
但她不得不承认,崔恒这么大闹一场,李归玉的事情给她的阴霾,多少是散了些。
只是这样一来,她脑子不在绷着,便觉困意袭来,干脆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久,天还未亮,她就听门口传来拍门之声。
朱雀声音急急响起:“柳惜娘?还活着吗?李归玉要跑了!”
听到这话,洛婉清猛地惊醒,她迅速起身,思考了所有李归玉跑的可能性,抓过外套就冲了出去。
朱雀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穿衣服,骤然睁大眼睛,洛婉清一面穿一面往外走,语速极快道:“他越狱了?”
昨日也没做什么,他竟要越狱吗?
“不是,”朱雀回过神来,赶紧解释,“是宫里来人,说要接他进宫。”
洛婉清皱起眉头,不由得道:“宫里?”
朱雀知道她要问什么,答得细了些:“皇后的人。”
洛婉清看他一眼不由得思索起来,皇后昨日才逼着李归玉进监察司,今日就要接回去?
“有陛下的旨意吗?”
“有。皇后陛下两道旨意都在。”朱雀沉声开口,“你拦不住,我只是通知你,把握最后一次机会。虽然你也审不出来什么,但万一呢?”
洛婉清一哽,知道朱雀说的是实话。
她不和朱雀计较,只思索着李归玉为什么能出来得这么早。
她想过李归玉肯定是要出去的,只是没想到皇后松口这么快,宫里发生了什么?
皇后肯松口,肯定是太子出了事。
太子死了?
洛婉清不敢想,急急赶到监察司门口。
李归玉的人正在和监察司地牢门口僵持,他的人拿着皇帝皇后两人旨意,没人敢硬拦,也没人拦得住。
他要走是早晚的,只是,他还想再见她一眼。
五石散的效力还没退去,他什么都不想管。
他由张伯扶着,闭着眼睛不出声,静静等待。
他现在心中空荡荡一片,感觉周边都是喧闹之声。
他只想见那个人……
小姐……
他晕乎着,无声呢喃。
这时周边传来人声,洛婉清老远看见两方僵持,李归玉的人打算拖着他硬闯,洛婉清大喝出声:“住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归玉睁开眼睛,就见女子在晨光下走来。
和记忆中熟悉又相似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气质,然而不知道为何,当她走来时,他突然觉得心上空荡荡那一片,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填满。
他的手不自觉在袖下蜷起,盯着那个人完全无法眨眼。
心脏的空洞越来越满,久违的安稳重新归位。
他一瞬好像是回到了当年扬州,他的小姐笑意盈盈站在他面前。
他不疼了,甚至还觉得有喜悦蔓延开去。
他什么都不想,只静静看着她。
想碰她。
想触碰她的衣袖,拉着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将她放在神坛之上仰望祭拜。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理智让他停留在原地,平稳笑着看她走来。
洛婉清没有察觉李归玉的怪异,她走上前,向李归玉行了礼:“殿下。”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