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走了一半又停住,等你,等你轻声唤我
{因为有人宠着,我们才放任自己情脆弱。
如果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唯有变得坚韧强大,才能熬过那些难过的时刻。
}
季节已过了白露,昼短夜长,天亮得也晚了,清晨六点多,整座城市还笼罩
周知知打着方向盘,正准备转弯将车开进医院时,“唰”地一下冲过来一辆出租车,因为是清晨,医院门口还很冷清,所以那辆出租车停得特别随意,把进出口的路都堵了大半。
她皱了皱眉。
她拿到驾照才半个月,车技还很生疏,只得放缓车速等待,一边瞪着那边看,一个穿着风衣的短
周知知下意识就想开车去追,车子启动,她又停下来,摇头失笑,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她将车开进了医院。
她拎着保温瓶往住院部走,秋天的早晨有点凉,花园里的植物都染了露水。
她将保温瓶抱到胸口处,紧紧地拥住,转念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好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保温瓶里的东西哪里需要她的体温来保温呢。
住院部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电梯上到五楼,值班的护士正趴
“晓枚。”
她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睡得很浅的晓枚立即弹起来,以为是病人家属,看见是她,松了口气:“知知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现
“困的话就喝浓茶或者泡杯咖啡,值班时睡觉被护士长抓到,你就惨了。”
周知知指了指走廊一角的摄像头。
晓枚刚进来医院不久,还不太适应通宵的晚班,吐了吐舌头,“我以后会注意的,其实也没有睡着,太困了,就趴了会。”
周知知笑了笑,想起自己刚进医院那会儿,第一次通宵值班,也是这样,哪怕白天睡过,但还是困顿得不行。
“喏,早餐。”
她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晓枚。
晓枚眼睛一亮,接过纸袋,深深嗅着:“哇,我最爱的蟹黄小笼包!爱死你了!”
“昨晚没什么事吧?”
她问。
“唔,没事。
我去了几次病房,你家傅先生睡得很好!”
晓枚吃着小笼包,冲她眨眨眼。
周知知轻舒一口气:“谢谢你,晓枚。”
晓枚知道,自己能吃上她特意带的早餐,也是托507病房那位傅先生的福。
自从507房的病人住进来后,这半个多月里,护士站的护士们都享受过她这样的待遇,给晚班的护士带早餐,给早中班的护士买中晚餐,水果零食更是没断过。
其实大家都是同事,只要她说一声,都会帮忙照看着,没有必要这样笼络人心,但周知知坚持如此表达谢意。
周知知走进病房时,傅云深正试图翻身下床。
“要做什么?”
她忙走过去,将保温瓶放
他却推开她,取过一旁的拐杖,支撑着站了起来。
“云深,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勉强,我帮你,好不好?”
她上前,不顾他的挣扎,紧紧地搀住他的手臂,担忧地轻声询问。
他单脚站立着,左边的裤管空荡荡的,刚刚起床,还没有戴上假肢。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若不是依仗着拐杖,只怕都不能站稳。
“让开。”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不放,仰头固执地看着他,“要去哪里?”
傅云深想甩开她,无奈她抓得太紧,看起来娇娇柔柔的一个人,力气倒是很大。
他皱了皱眉,以自己现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良久,傅云深转开目光,自嘲地笑了:“周知知,
几乎是立即,她放开了他的手臂。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拄着拐杖,单脚跳动,缓慢而吃力地走进了洗手间。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门边,侧耳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拧开保温瓶的盖子,袅袅热气升起,一阵浓香飘散
“既然醒了,饿不饿,喝点鸡汤好不好?”
她笑着问他。
“我熬了一整晚的,放了一些中药
傅云深靠坐
他叹口气,开口时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知知,你不是我的看护。”
周知知说:“你忘啦,我可是这个医院的护士,照顾你,是我的职责!”
他说:“你现
她微愣,很快说:“你管我呀,我自愿加班!又不用你给加班费。”
“你走吧。”
他躺下,闭眼,拒绝的姿态十分明显。
周知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她将保温瓶的盖子重新盖好,然后走到病床边,帮他拉了拉其实盖得很严实的被子,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醒来再喝汤吧。
有什么事情就按铃,我就
回应她的是沉默。
她伸手关了台灯,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远。
台灯忽然又被拧开,傅云深坐起身,侧头看了看茶几上的保温瓶,灯影下孤零零的样子,很像它主人离去的背影。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其实不困,昏睡十几天了,再睡下去,他真怕自己反应都变得迟钝。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看起来。
这是他让秘书偷偷带过来的,
姜淑宁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傅云深正专注地埋首
她走到窗边,“唰”地一声,厚厚的窗帘被拉开,秋日上午明晃晃的日光照进来,她又将窗户全打开,微风灌入,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通透了几分。
傅云深抬头去看,被忽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了眯眼,眉头蹙得更深了。
姜淑宁很不满地说道:“这医院里的护士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窗帘拉着,窗户也不开。”
“是我要求的。”
他放下文件,捏了捏眉心,眼睛看久了,有点累。
“妈,你把窗帘拉上吧,刺眼。
窗户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