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章
都城城门落,禁军开始严密搜查安珩行踪。
司马霖得知消息后,派了十数名御医前往相府为丞相医治,却都被丞相拒之门外。
司马霆比所有谢家人到的都早,并没有
不想活了?”
“殿下请别误会,公子向来只习惯由府上的钟大夫医治。”
沐白红着眼睛说了一句,转身进了房间。
司马霆忽然记起当初为了此事卫屹之还特地赶去宫中接走了谢殊,这才信了。
很快谢家亲信官员便闻风而来,全都聚集
沐白
司马霆闻言暗暗皱眉。
他并不愿看到这个结果,谢殊当着百姓的面保护了他的安危,若因此殒命,待他即位后就是天大的功臣,想推都推不掉。
他还等着羽翼丰满再与她交锋,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输了,背着这样的人情债,以后再想打压谢家定然会落人口舌,举步维艰。
怎么会这样呢?
他看了看房门,防卫那么严密,几乎不可能行刺成功,她却中了招,实
“丞相还有没有说什么?”
“没了。”
司马霆不禁诧异,她明明占着功劳,到了这种时候,为何不趁机提出由谁接任自己来做丞相呢?
沐白吸吸鼻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封,走到谢宣跟前:“这是公子吩咐的话,属下写了下来,留给宣公子。”
谢宣恭敬跪下,双手接了过来。
沐白又交代了其他谢家人一些话,句句都是自责,说得
话都交代完,沐白转身要回房,忽然被人扯住衣袖,转头看去,是脸色苍白的谢冉。
“我要见丞相。”
“冉公子请回吧,公子说了,她想安静地走,只吩咐属下交代几句话,谁也不想见。”
谢冉迫近一步:“我一定要见她!”
沐白朝左右使了个眼色,立即有护卫上前扶住谢冉,他趁机挣开了胳膊。
谢冉看着他身后紧紧闭合的房门,踉跄后退,被光福扶住才停下。
她是故意的,眼睁睁让自己看着她送死,到死也不给他答案,到死也不肯原谅他,甚至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他……
“表哥!”
桓廷小跑着过来,身上大氅都歪了半边,到了门边,也顾不上对司马霆行礼,一把拖住沐白就问:“表哥怎么样了?”
沐白垂头不语。
桓廷急了:“到底怎么了?
说啊!”
房门被拉开,钟大夫走了出来,衣摆上还沾着血渍。
大家立即将目光投向他,他站定脚步,低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桓廷手里的东西落到了地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沐白帮他捡了起来,原来是边疆快报。
元宁二年冬,丞相薨。
大雪落了好几层,密密实实地阻了道路,回都的路程显得漫长而遥远。
天光微亮,城门守兵就看见远处有行军踪迹,忙打起神,两匹快马疾驰到了城楼下。
“开门!”
一人高喊了一声,手中高高举起令牌来。
守兵举着火把照了又照,看不分明,那人似乎急了,喝骂道:“武陵王
守兵有些怀疑,拿不定主意,这时有士兵慌忙跑上城楼来,一路高喊:“快开门!不长眼力的,的确是武陵王回都了!”
其他人一听,哪敢耽搁,连忙启开城门。
几乎是同时,快马就冲了进来。
一直到了相府大门前,天已亮透。
卫屹之翻身下马,揭去风帽,迎着纷纷雪花看向门口的白纸灯笼,一时几乎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苻玄从大门口走回来道:“管家开门了,郡王进去吧。”
卫屹之走入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灵堂。
有谢家人彻夜守灵,到现
桓廷也
听说他是自己推开护卫的,一定是因为得知了你的死讯才……”
卫屹之竖手打断他,身体微倾捂住胸口。
苻玄连忙去扶他:“郡王节哀,您还有伤
“武陵王!”
沐白冲了过来,扑通跪倒
卫屹之喉间干涩
“公子遗言交代,身后不入祖坟,生于荆州,葬于荆州。
她说武陵王若能平安归来,就由您亲自送她回去选址安葬。”
卫屹之抬眼望向停放棺椁的灵堂,原先揪
沐白站起身来:“武陵王请随我来。”
楚连拾好东西,最后望了一眼谢殊居住的院落,转身朝相府后门走去。
以往觉得自己击筑再高妙,如意却听不明白,便是格格不入。
现
花园里一截松柏的枝头残雪落了下来,正砸
楚连将它解下,走进那座谢殊常坐的凉亭,握节
还是曾经
他死死揪着弦,几乎要将之扯断,直到眼前出现一双致的靴子。
“先生这是做什么?”
谢宣从他手中接过筑,“丞相生前不止一次嘱咐过,先生是丞相的恩人,要我好好照顾您。
以后先生就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侍奉您,让您一生衣食无忧。”
楚连泪流不止,呐呐无言。
如意兑现了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他却终其一生也没能与她相认。
前秦国丞相安珩刻意散布武陵王身死的假消息,又借机刺杀了丞相,罪大恶极。
但他凭一己之力,几百秦国死士和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让晋国差点连损两位大员,又岂是泛泛之辈,到现
北方各国都有心用他,可惜如今武陵王成功逃脱,他的联兵政策失败,谁还敢再保他,反而将责任都推
茫茫深山里,安珩紫衣如新,扶着树干遥望北方许久,敛衽下拜,磕了几个头,起身时却忽而吐出口血来。
一路逃亡,重伤
“身为人臣,忠君爱国,我安珩无愧先帝提拔,无愧天地。”
他抹去嘴角血迹,由身后死士扶着站起来,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际,凄凄一笑:“只可惜这天下已经不是我期望的模样,谢殊,你倒是看得透,居然先一步走了……”
建康大雪十数日不断,愈
元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