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章
谢殊诧异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朝那群人看了一眼,都是一样的憔悴狼狈,也没看出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问他出了什么事,悄悄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卫屹之回过神来,缓缓坐了下来。
安珩道:“武陵王还没回答本相的问题呢?
这可算有诚意了?”
卫屹之看他一眼:“算,安丞相有心了。”
他叫来小吏,吩咐将这些人带下去安置,稍后问清楚姓名和来处,也好安排送返家乡。
那二十余人纷纷下拜谢恩,有的甚至忍不住激动哭了起来,
谢殊也很感慨,不管安珩此行带着什么目的,终究是做了件好事。
双方你来我往又客套了几句,并对未来友好前景做了一番展望,就该告辞了。
安珩表示想见识一下建康的风土人情,谢殊便将此事交由谢冉安排。
卫屹之最先出门,大家忙着作别也没
得了武陵王的吩咐,小吏们办事都很积极。
那些俘虏被带到几辆马车前,一名小吏负责点人,一名小吏拿着纸笔询问姓名和籍贯,之后便按照地域将这几人分成组,马上送去驿站安置。
官署这边会有专人去做身份确认,快的话不出几日便可以送他们返乡了。
一个一个都安排好了,还有一人站着未动。
小吏拿着笔
年方几何?
家住何处?
家中都还有哪些人?”
那人刚要开口,却重重地咳起嗽来,一手扶着旁边的马车,一手拢着唇,咳得很厉害,简直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名挑灯的小吏上前几步举了举灯,仔细照了照他,见他佝偻着背仍
别传染了我们。”
“不会吧……”执笔小吏皱起眉头,退后两步,语气不怎么好了:“喂,说话啊,别半死不活的!”
挑灯小吏捂着口鼻上前踢了他一脚:“真烦,有完没完了。”
那人跌坐
话音未落,有人
小吏们一致转头,看见武陵王快步走来,吓了一跳,连忙退开。
卫屹之到了跟前,劈手夺了小吏手里的灯:“带其他人先走吧,此人由本王亲自安排。”
小吏们不敢多话,连忙吩咐赶车走人。
卫屹之举着灯走到那人跟前,单手托着他的胳膊扶他站了起来。
灯火下的脸沧桑了许多,不是当初的偏偏少年郎了,脸色也苍白的很,但一旦站直,身姿挺拔一如当初,还是他卫家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大哥……”
那人看着他浅浅地笑了笑,似有些赧然,许久才点了一下头。
卫屹之提着灯的手垂了下来,这一刻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那个当初看着他成长的大哥,他引以为目标和骄傲的大哥,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大哥,居然有一天会再站
他甚至都不敢当面认他。
“屹之,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卫适之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却
卫屹之扶着他的胳膊,哽
远处站着的谢殊一脸惊诧。
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见是谢冉提灯跟了过来,她立即转身往回走,顺便将他拦住:“走吧。”
谢冉亲眼看见武陵王朝这方向来的,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独处的机会,笑道:“早知我便不来了,先前楚连那出正让武陵王吃味呢,原本你这时候去安抚他最好。”
谢殊转头看他,忽然道:“你一直这样,有什么乐趣?”
谢冉愣了愣:“什么?”
谢殊回视线:“你被祖父教导的太好了,凡事都向着利益,这点我永远也比不上。
但人若是连一点真感情都没有,那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以后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也要这样事事算计么?”
谢冉脚下一停,看着她毫不停顿直往前走的背影,震惊无言。
真感情?
原来她对武陵王已经到了真感情的地步了?
第二日一早,天上飘起了细雪。
谢殊穿戴整齐打开房门,
楚连垂着头:“小人想为丞相做些事,但又别无所长,只能来伺候丞相了。”
谢殊笑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不用了,让沐白来做就好。”
沐白挺了挺胸膛,瞥了楚连一眼,原本以为是个不错的人呢,没想到居然想抢他饭碗!哼,才不会让你得逞!
楚连自然也察觉到了沐白的眼神,不好讨人嫌,心里又过意不去,将抱
沐白立即接了过来,宣示贴身下属的主权。
既是童年好友又是恩人,谢殊对他自然不同,怕他误会,还好言宽慰了几句:“你不必
若觉得无趣便去花园里击筑,我不会欣赏,其他人会啊,我看最近花园里鸟都多了一些嘛。”
楚连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她道:“我也只能用这法子为丞相排遣忧愁了,丞相若不嫌弃,小人以后常为丞相击上两曲吧。”
以前的虎牙就是个自力更生的人,谢殊估摸着他多半是不想
谢冉从流云轩过来,经过院外,看见房门边谢殊带着笑与楚连说话,脸色微冷。
他是让楚连刺激一下武陵王,可不是给他机会动歪脑筋的。
“你
楚连转过头,见谢冉脸色愠怒,忙行礼道:“小人……”
“还不滚!”
谢冉怒气冲冲地打断他。
楚连怔了一下,连忙告退。
谢殊顿时不高兴了:“堂叔这是做什么?
一大早就
谢冉因为昨晚她的话气闷了一晚,语气自然不好:“还不都是为了丞相好,你当我爱管这些闲事?”
“为我好?”
谢殊被他这语气一激,对他连日来的不满也给勾了出来,接连冷笑了好几声:“你谢冉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的?
说是为我好,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
她走出房门,沿着走廊一步步朝他逼近:“从宁州回来后你就一直行事古怪,对我的事多加干预,你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