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会稽历来景致独特,山峻水秀,是许多名流墨客钟爱之地。
王氏一族大多居于此处,其中就以王敬之这一家为首。
王敬之目前是王氏族长,年纪刚过三十,名声早已响遍朝野。
据说他当初怎么也不肯出来当官,最大的心愿就是
其父因此气得翘了辫子,王敬之这才有了悔意,从此入朝为官,不出三年就爬到了会稽一把手的位置,还领了右将军的职位。
谢家如今
比起其他王家人的不忿,他更多的是好奇,这个流着一半庶民血统的谢丞相,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
谢丞相
早已过了新安郡的地界,会稽已然
谢殊仍旧用扇子遮着脸,充耳不闻,似乎要把连日来因早朝而缺失的睡眠统统补回来。
到达会稽那日,天气有些阴沉,层云低压,天边似被浊水洗过,泛着微微的黄。
下方是碧草繁花的丽色,远处是巍峨高立的城楼,似水墨画里的一角,朴雅别致。
城楼上的士兵瞧见来人车马,立时去禀报,不多时,王敬之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出来相迎了。
早有相熟的世家族人跟他打招呼,比起身份有瑕疵的谢殊,王敬之才是当之不愧的名门之后,风采卓然,举止翩翩,有才而不傲物,有德而不浮夸。
谢丞相呢,那个会煮鹤吃的家伙!
沐白眼瞅着王敬之就要到跟前,急急忙忙地推谢殊,但她真是睡死了,还嫌沐白烦,扬言道:“再吵我把你丢去喂王八!”
沐白泪流满面:“小声点儿公子,仪态,仪态!”
谢冉已经感觉到前面情形不对,他不好轻易露面,便叫光福去传话给谢家心腹,让他们上前去挡一挡王敬之,而后再传话给沐白,就算用水泼也要把谢殊叫醒。
沐白哪敢泼,泼了衣服就湿了,更没形象了。
卫屹之下了车来,远远看了一眼王敬之,又看了看谢殊的车舆,本以为她这半天没动静是
他以为是谢殊出了什么事不好直言,便叫苻玄挡着别人,自己悄悄走了过去。
此时众人都注意着王敬之,也没人关注谢殊这边,他又行动迅捷,不声不响便登上了谢殊的马车。
“如意。”
谢殊被沐白骚扰了半天,已有些要醒,忽而听到这声呼唤,先是一怔,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称呼太久没人用了。
她拿开折扇,卫屹之身着鸦青便服坐
“原是睡着了,王敬之到了,你再不醒可就失礼了。”
谢殊立即坐好,整整衣襟,顺带悄悄抹抹眼睛,
“那我这就下去。”
卫屹之竖手阻止:“且慢,等我下去你再下去,免得惹人闲话。”
谢殊郁闷,那你何必上来啊。
卫屹之下了车,沐白这次倒是站
谢殊安抚地看他一眼:“好了好了,我只是起床气重嘛。”
车外的王敬之见丞相久不下车,以为是嫌自己怠慢,不再与众人寒暄,主动走到她车前行礼:“会稽刺史王敬之前来迎接丞相。”
沐白打起帘子,车夫放好墩子,谢殊探身而出,绯色衣袍晃了众人的眼,她站定之后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敬之,端着架子道:“王刺史免礼。”
王敬之直起身来,他头罩漆纱笼冠,身着绀青礼服,腰缠碧玉带,脚踏厚底靴,颇为庄重的打扮,看得出对谢殊很尊重。
王氏族人全都跟
这是个凝聚力极强的家族,为王敬之马首是瞻。
谢殊觉得这点比谢家强。
王敬之又寒暄了几句大家旅途劳累之类的话,便要引着众人入城。
城内道旁早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一半
王敬之骑马
大家哈哈大笑,纷纷跟他打趣:“成天见刺史大人见腻了嘛。”
“啐!见异思迁的东西!”
百姓们哄然大笑。
世人称他为晋国第一风流名士,但他的外貌比不上谢殊阴柔,也远不及卫屹之夺目。
他的风流全
他的洒脱无人可及,而这正是百姓们爱戴他的原因。
谢殊朝外看了一眼,诧异道:“这个王敬之果然不羁,居然跟百姓们也能如此亲近。”
沐白翻白眼道:“王家最会玩门道了!”
来的人太多,住宿是大问题,但王敬之早有准备,所有人都得到了合理的安排。
有的住
光凭这点也能看出王敬之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把这些世家身后的脉络都摸得清清楚楚的。
王敬之自己府上只招待了丞相一人,谢冉那是捎带的,连卫屹之都没份,但其实他府上占地极广,这么做全是给谢殊面子而已。
最大的地方是他家花园,晚上他设宴款待众人,就直接
谢殊当然坐
所有人的安排都很合适,只有卫屹之的座位叫人震惊,他如今的身份可只比谢殊低一级,居然被排到了角落,谢殊不仔细找都找不着他。
可是看看旁边的王敬之,他就跟丝毫没注意到这点一样。
不该啊,以他的办事能力,不可能有此疏忽,除非是故意为之。
她也不好提醒王敬之,毕竟明面上她还跟卫屹之是死对头,可是真什么都不做吧,又怕卫屹之到时候心里起疙瘩。
兄弟不好做啊。
于是谢殊开始时不时看一眼卫屹之,意思是愚弟虽然坐
卫屹之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似乎并不介意,偶尔与她对视一眼,笑容也很淡定。
王敬之见她时常游离观望,便道:“丞相可是觉得乏味?
要不要请歌姬作陪?”
谢殊忙摆手推辞:“今日车马劳顿,还是免了吧。”
其他人顿时失望了,王敬之爱美人是出了名的,他府上的歌姬质量绝对不会差,大家狼血沸腾很久了,结果丞相居然装好人给推辞掉了。
太不解风情了,没有美人吃不下饭啊!
吃不下饭的结果是一片杯盘狼藉。
饭毕照例大家要坐
晋国人审美高,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