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洗完澡出来,何沣已经离开了。
她
房间里有点闷,她将窗户打开些,换换气儿。
窗一推,听到楼下不远处传来刺耳的欢笑声。她挨到窗边往外看去,是个日本人,穿着深蓝色和服,十分矮小,显得身上的衣服又长又松。
他撅着腚冲酒屋里头叫喊,未得回应,忽然进去扯了个中国老头出来,一边拍着他的腰,一边对着他耳边笑着说话。
离得有些远,谢迟听得断断续续,总之是些侮辱人的字眼。
谢迟立
自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鬼子
现
而高官
日本人临走前,一脚把老头踹
还吐了口吐沫。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后面的老头点头哈腰、直到他没影才丧气地回去。
谢迟看得心酸,统治者都不作为,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日本人腰间别着两把刀,穿着这身皮,也不知是武士、浪人还是兵。
他一路哼着日本歌,摇摇晃晃地往西走去。
他喝多了,又有了尿意,四下扫了扫,往一个偏僻的巷子钻。他仰着头,闭着眼,惬意地撒尿,嘴巴噘着,还吹起了哨。
忽然,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半张着嘴,瞪大了眼,看面前的一堵墙上溅满了自己的血。下头的尿还
不一会,他没了动静。
死得不明不白,裤子还没提上。
谢迟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仿佛逛了个大街,顺便买了条人命。
她用的是何长志的刀,这两年她用这把刀了解了不少鬼子汉奸的命。别的不说,它是真的锋利,出刀快一点,杀人不沾血。
十七岁第一次杀人,宋蟒那张死脸夜夜
二十一岁杀了第二个,她连那鬼子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事情总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她那寥寥的慈悲心早
可事实上,到如今她连鸡也不敢宰一只,因为鸡是无辜的,可鬼子该死。你对他们留情,他们就来欺负你、杀你、灭你的家、占你的国。
南京作为首都,明里暗里数不清多少日谍汉奸,做偷鸡摸狗的事。那地图画的,一个店铺一棵树都标记的仔仔细细。
小鬼子把中国摸得清清楚楚,哪天真要打起来了,到时候他们的飞机八成也是一炸一个准。
比鬼子更可恨的是汉奸啊。偏偏汉奸队伍不断庞大。
它们就该被千刀万剐。
谢迟将刀
慢悠悠地晃回旅店。
谢迟这后半夜睡得十分安稳,一觉到第二天中午。
出去吃了点东西,就听到有人议论昨夜死了个关东军小队长的事。
她吃的更香了。
今天没有车走。
谢迟还得
有个漂亮女人与她打招呼,“你好,我能坐这吗”
谢迟从报纸里抬起眼,见她穿着细格子裙,黄色小皮鞋,烫着最时兴的长卷
漂亮女人愉快坐下,开门见山,“你这个旗袍
“地下做的。”
“啊”
谢迟掀起眼皮子看她,这才认真道“南京。”
“这是什么绣法真好看。”
“乱绣。”
“乱绣还有这种绣法”漂亮女人见她低笑,噘了下嘴,“你逗我玩啊。”
“真的是乱绣的。”
“那我能仔细看看吗”
谢迟没有拒绝。
漂亮女人坐到她旁边,“绣的好好。”
谢迟见她这亮晶晶的双眼,忽然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绣个小玩意。”
“你是绣娘”
“算是吧。”
谢迟从包里拿出一小团针线,她总是随身带这些,必要时候,绣花针也能有大用处。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些啊”
“无聊时候绣两下,打
谢迟看着她的白色圆领子,“我看绣这里比较好。”
“可以呀。”
“想绣什么”
“跟你这个一样的。”
“我这是黑莲,绣
“那怎么办”
“用白线。”
“会不会看不出”
“隐隐约约才好看,若是绣上一朵红色,不觉得显俗么”
“有道理。”
谢迟靠近她些,“不要乱动了。”
“好。”漂亮女人看着她的眉眼,“你皮肤真好。这个要多少钱”
“不要钱。”谢迟微笑笑,“我刚来新京,人生地不熟,要不你给我讲讲这里的事吧。”
“可以啊,你想听哪一类吃喝还是好玩的地方。”
“讲讲人吧。”
“人”漂亮女人扫了眼周围,“你不会是想听那位的事吧”
“哪位”
“从前紫禁城里那位啊。”
谢迟见她溜溜直转的眼珠子,压低声笑着说“没兴趣。”
“那你想听什么”
“小池泷二。”谢迟盯着她的眼睛,“偶然听人聊过几句,似乎挺有意思,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漂亮姑娘一听这个名字就摇起头来,“他可是臭名昭著,尤其是
“怎么了”
“心狠手辣。”
谢迟没套出什么新鲜话来,漂亮姑娘絮絮叨叨讲了一堆男女之事,听得她心烦。
她快速绣好了一朵莲花,便离开了。
谢迟回到旅店,等天黑,又下了楼。
刚走出去不远,被何沣拦住。
“你乱跑什么”
谢迟从他旁边绕过去,“腿
何沣跟
“吓死我了。”
何沣跟
谢迟回首幽幽看他一眼,“跟着我干嘛”
何沣学她话“腿长
谢迟冷笑一声,继续走。
她去打了半斤酒。
何沣站
谢迟又抢了回来,“拿来。”
忽然,有人叫了何沣一声。
“小池君,又有新欢啦。”
何沣迅速地拉过谢迟的手腕,将她搂
“高桥君。”
高桥走过来,“这位小姐这是怎么了”
何沣笑着说“喝了两杯,醉了。”
谢迟安分地贴
高桥看着谢迟手里提着的酒瓶子,“该带她尝尝我们大日本的酒。”他忽然贼眉鼠眼地奸笑一声,凑近些,用手挡着嘴,“我不会告诉美知小姐的。”
何沣朝他微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改日一起喝酒。”
“哈哈哈哈,快去吧。”
何沣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