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一场雨后, 天气愈
凤阳公主过来时,远远的就瞧见了主殿廊外,那与周边建筑格格不入的一圈木栅篱笆。
镇南王府的整体建筑是十分讲究的, 墙外贴砖雕,地面砌青砖,图案规整,线条严密, 极为简朴雅重。
如今那主殿廊西侧庭院单独起了青砖, 扎了篱笆, 放眼瞧去既不与左侧庭院呼应,又不衬这整个后殿的地形与建筑,显得有些突兀了。
上了踏道, 她沿着檐廊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篱笆围起的小园子内, 有人正蹲身
起先她并未
正
林苑觉得她有些眼熟, 正
凤阳公主客气的让田喜起身, 与他略叙两句寒温,就将目光重新放
“想来这位就是林夫人吧。”
“本是来寻太子殿下叙叙旧,不成想来早了,太子尚未下朝。不过偶遇夫人,倒是意外之喜。”
林苑回过神来。原来是凤阳公主,昔日的仪贵妃,她曾经
心中难免起了狐疑,毕竟她与这位公主素无交集,也不知此番前来寻她是所为何事。
她自是不信凤阳公主口中的说辞,毕竟这会早膳刚毕,任谁都知太子上朝不久,远不到下朝的时间,若真拜访太子又何必选择这个时辰
显然此番前来是特意过来寻她的。
按捺住心头疑惑,林苑放了手里小锄,起身去那檐廊处行礼拜见。
“自家人了,何必多礼。”
凤阳公主口中嗔怪,伸手虚扶着令她起身。
上挑的美眸
田喜自不好回答,只口中连声道不敢。
林苑只能开口解释了声“殿下误会了,是我喜欢摆弄这些草药,不用旁人插手的。”
凤阳就将目光投向廊檐外的小园子里,微诧道“我还当是种了些奇花异草呢。哦对了,从前似乎是听谁提起过,你还学过几年医术。”
“谈不上医术,只是学过粗浅的配药。”
“那也着实了不得。”
秋风乍起,吹得环佩叮咚作响。
田喜遂建议说“天这会冷了,两位主子不妨进屋去,喝口热茶暖暖先”
凤阳抬手扶过
林苑就轻声道了句不会。
凤阳热络的上前挽过她的手,边朝屋内走边打量着她笑道“昔年公侯命妇入宫朝见时,我
抬脚跨过门槛,凤阳叹道“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到头来与你竟成了自家人了。你说,缘分这东西,奇不奇妙”
屋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刚踏进屋,凤阳便觉一股暖意迎面而来,让她忍不住舒适的松懈了身体。略抬眸环顾打量,屋内陈设摆件皆是难得见的上品,博古架上的稀奇古玩炫夺目,各有特色,有些她略有眼熟应是出自国库珍品,有些珍奇的连她都未曾见过,不过瞧那流光溢的模样应是价值不菲。
凤阳的目光又从那七鲛绡上掠过。
昔年宫妃珍而
她不着痕迹的回了眸光,净过手后,就由嬷嬷搀着缓缓到桌前坐下,而后和善笑看着屋内伺候的婆子,周到细致的给那林苑换干净衣物与缎鞋。
林苑拾妥当后,也来到桌前,与凤阳公主相对而坐。
下人们端着黑漆茶盘上来,摆了果品,上了热茶,而后躬身退下。
凤阳公主端过茶杯润舌,品过一口后面容上却浮现诧色。又仔细往茶汤上瞧过,而后不知什么意味的轻叹了声“每年上供的这寿眉还不足斤,可想而知能分到太子这的能有多少了。这寿眉只怕是太子自己都没舍得喝,就一概送到了夫人这里了罢。”
林苑未答言,只握着
凤阳看她“太子待你也算真心实意了。至今还记得昔年他几次三番求到我宫门前,恳请我能去乾清宫为他说媒,聘你为妇。”
说到这,她顿了下,方道“你大概不知,太子性情孤傲,从小到大是从不肯低头的。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肯放下身段来求人,只为了跟你结这段姻缘,现
“不过大概也是天赐良缘,你瞧,兜兜转转这些年,你到底还是成了太子的人。这也算是,好事多磨吧。”
凤阳说完后就不动声色的端详着她,似想看对方是否有松动的神色。可对方似乎对她的这番话并未有反应,依旧沉静着眉眼,端着茶杯兀自安静坐着。
她心里略过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若当真容易说动的话,太子也不会特意寻她过来当说客了。
“我总觉得你似有怏怏之色,可是
面对凤阳试探的
“若殿下是为太子来做说客的,那就不必了。”
嗓音轻缓柔和,可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刚硬,毫不留情面的将凤阳要说劝的话径直阻了回去。
凤阳一口气噎
“你这是
忍着被人拂了脸面的不虞,凤阳耐着性子继续说劝“我知你心中芥蒂。一夕之间夫亡子丧,家破人亡,你也流落教坊零落成泥。落得这般处境,你心里对太子有恨嫌也
“可是再恨又有何用你怨,你恨,你夫婿跟儿子可就能重新活过来”
说到这句话时,凤阳却脸色微变,心中腾起了股莫名的焦躁来。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对面的人,看似温柔和顺,实则油盐不进,不肯听人劝进分毫。
她不免
恨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林夫人,你可知我儿是如何没的”
凤阳陡然转的话题让林苑反应了一下。
昔年的皇太子骤然薨逝,有传言说是四皇子所为,有传言道是五皇子嫁祸,众说纷纭,谁也没得出个定论来。
“我儿命苦,做了旁人上位的踏脚石。”
面对林苑投来的目光,凤阳端过茶杯将余下的茶水喝了,而后方淡声道“他的命,可以做师出的名。”
这话就让林苑当即就明白过来了。
昔日的皇太子,竟是被晋家人给取了性命
“我养了十多年的骨肉就这么没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心中得恨得要死,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