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大的折辱。
但重来一次,司徒怀箬最不愿意见到的,便是她死了。
任他有再多的话也无法述说。
灯火朦胧光影下,她的脸色苍白又憔悴,抿紧的嘴唇却是透着一股不愿意妥协的固执和刚烈。此时的她虽不似想要自刎时孤注一掷的绝望决绝,却也不再屑于任何的伪装,冷漠到了极致。
哪怕见到是他到来也一样。
“我是司徒怀箬,你可记得我”
穆华翎淡淡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像是宁愿对着墙壁也不愿看他,她的声音有几分虚弱,“计划失败,是我无能愧对北殷,愧对母后。”
“但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你们拿来要挟我母后。”
这是她的高傲和倔强。
司徒怀箬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平声静气道,“哪怕为了北殷,公主都不能苟且偷生一回么。”
他一句话便抓了穆华翎的软肋,她最
她能为北殷死,就能为北殷活下去。
司徒怀箬说出那句话后,穆华翎便沉默了下来。他又劝了几句,穆华翎却再也没有过反应。
司徒怀箬又费了一番周折,设法让北殷使臣见了她一面。
使臣对她极为恭敬,而且见她安然无恙也是明显松了口气,之后单独说了许久的话,也许是北殷太后让他转述的。
终于穆华翎不再一心求死,北殷
但直到登上北殷使团的车驾离开大兴,她也不曾对司徒怀箬说过一句话。
司徒怀箬改变了穆华翎的生死,她的命运,同样随之改变还有很多东西。
没人能想到,穆华翎回归北殷后,竟然
但这威名带来的还有无的惊心暗杀,背叛危机,
她身陷于权势漩涡之中,她野心勃勃,杀伐果断,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
她连连征伐,致使烽火不休。
司徒怀箬听着每一条有关她的消息。
他没有再多做什么,也没有掺和到任何势力中,而秦葭和燕殊竟也没有如前世崛起的那般快。
秦葭管因为抓捕北殷暗探有功被皇帝封为县主,但燕殊的母亲显王妃却很排斥,来到京城后还将秦葭赶出了王府,不愿意承认她和燕殊的感情,另择其他高门贵女,燕殊对此也很是无奈,还想着来找司徒怀箬诉苦。
但自重生以后,司徒怀箬便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们。
秦葭和燕殊是否能有前世的成就,登顶天下,司徒怀箬不
秦葭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女子,来自异世不同一般的见识,前世秦葭用她的一切支持燕殊,为他铺路,为他扫清障碍,她太爱燕殊了,忘了这世上最不可信之人便是皇帝,无所顾忌也不曾提防。
若是前世司徒怀箬没有知道真相,他可能会告诫秦葭,为她留下保护她的后手。
前世,司徒怀箬已经还清了秦葭对他的恩,是何结局与他无关。
这一世,他也不会出手干预,秦葭与燕殊最后走到哪一步,这些与司徒怀箬都毫无干系。
他越
而他依旧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司徒怀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见她,见到了他又该怎么说,做些什么。
他甚至忍不住思索,他对于穆华翎来说,究竟算什么。
如果仅仅是一时心软的救命之情,
那为什么
为什么自始至终,哪怕道决绝自刎的那一刻,她都不曾说过救命之事。
她从来没有对他坦诚过,就因为她是北殷公主,而他是大兴子民么。
司徒怀箬苦笑着,他大概这辈子都等不到穆华翎对他说真话的时候,她是那样的会骗人,会伪装,让人瞧不见她的一丝喜怒哀乐。他自认为聪明过人,看透一切,却被她骗了十几年,也没有看请过她的所思所想,何谈看清她的真心。
他司徒怀箬对她来说,就那么不值一提么。
即便这样想,但
哪怕那时已经是两军对峙,决定天下的时候。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危机,穆华翎对他不再那么冷漠防备,甚至还说了很多真心话。
“谢谢你,司徒怀箬,谢谢你当初阻止了我自,我还有这么多要做的事情,若是死
穆华翎想起回到北殷后,面对母后对她痛心疾首的训责,她自是件多么不负责任的事,自以为维护了北殷的利益,但她的性命
司徒怀箬语气坚定地道,“当初是你救了我。”
穆华翎微微一怔,有些失神,“原来,你早就知道。”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落
穆华翎没有注意到司徒怀箬的神色,“我以为我装的很好,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她又自嘲了一声,对他认真道,“司徒怀箬,你若厌了这纷乱红尘,战争杀戮,就回山上去做你的和尚吧。”
就像司徒怀箬一直
司徒怀箬能出现
“我已经同我母后和皇兄说了,若是胜者是北殷,你司徒怀箬和司徒家族不会伤及分毫,平安无忧,若不是,想必也不用我担心。”穆华翎轻笑了一声,火光隐去了她眸间一闪而过的泪光。
外面传来马蹄重重的声音,那时属于北殷的铁骑,他们来的很快,两人其实并没有相处多久时间。
穆华翎站起身,似乎又是那个野心勃勃权柄
“已经有人来接我了,我要走了,你明日再离开吧,那样安全些。”
她转身离开那一瞬,司徒怀箬却牵住了她的袖子,“如果你不是北殷公主,我不是司徒怀箬,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她就会早点对他坦诚以待,而他也能早早认清自己的真心。
穆华翎淡淡道,“我今生从不悔生于帝王之家,完成统一大业,此乃我心之所愿。”
她的眸子是那样熠熠生辉,高傲如翱翔于高空中的凤凰。
司徒怀箬想不到那是他见穆华翎的最后一面。
当她的死讯传来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