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宅院,别说什么府中小湖,就连用来养养鱼儿的小小水池都没有。
取而代之。
这座府宅之中,除了一小部分用来住宿、生活以外,其中绝大部分都被一个巨大的演武场给占据!
抛去各式各样放满了各种兵器的武器架以外,燕文鸾甚至专门让人在这演武场中设置了一名超大型的跑马场,上面设置了各种复杂障碍。
北莽骑兵的实力毋庸置疑,这么多年他们就是靠着强大的骑兵才能同时和离阳、北凉打的有来有回,甚至有的时候还能占据上风。
所以骑兵能力的培养,一直以来也都是燕文鸾最为看重的方面。
“小王八犊子!说了多少遍了不管什么情况下双腿一定要夹紧,不然你上半身哪来的力量……”
演武场中。
燕文鸾正指着自己孙子破口大骂。
他们燕家三代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在军中。
燕文鸾的儿子和孙子刚一开始的时候自然是不乐意这般,但在这位固执老爷子的坚持之下,最后也只能走上和自家老爷子一样的道路。
没办法,在这幽州即便是每日抱着盆衣服去河边浣洗衣服的大妈,只要给她一把刀,她也能翻身上马给你来上两下。
所以在幽州一直都流传着一种古怪的风气,小孩子在学堂之中得到教书先生的夸奖,回家之后不一定会得到父母的夸奖。
但如果谁家小孩子和别家孩子打架打赢了,那回家之后必然是被宝贝的不行。
为啥?
有出息啊!
在这幽州读书难道真以为是能够考什么劳什子功名?错!为的只不过是能够看懂兵书!谁在乎功名这种东西?
从小打架就厉害,长大了就能去边境上砍鞑子!
咳咳……扯远了。
燕文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的副将给打断。
“将军,凉州来信。”
“信?”
听到自己副将的话以后,燕文鸾顿时眉头一皱,这么多年以来从清凉山来的从来就都只有军令,何时有过这种书信?所以这位老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不错!而且是从学宫那边送过来了,听学宫的人说是最加急信件,末将不敢耽搁,拿到信后第一时间就给将军送过来了。”
副将恭恭敬敬的弯腰将信件呈上。
燕文鸾倒是也不犹豫,接过信来等到副将退下之后便立刻拆开看起里面的内容。
可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后看,这位驰骋战场一生哪怕被敌人一刀砍在胸膛都面不改色的老将军,此时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的难看!
“混账东西!”
一股气机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将手中的信纸撕成粉碎,顺着他的指缝在天地间飘荡。
“好一个钟洪武,好一个怀化将军!我燕文鸾真是瞎了眼还当你是兄弟!”
燕文鸾怒目圆瞪,忍不住直接大骂一声!
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原本被他正教育着马上动作的孙子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其他那些正在操练的燕字营士兵也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部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畏惧的看着自家老将军。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敢擅自停止操练,燕文鸾必然会狠狠的罚他们围着整座演武场跑上十圈八圈,但此时他根本就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情去顾及这些。
“继续操练!”
声音之中满是怒意的丢下这句话以后,燕文鸾甚至连自己身上的盔甲都来不及卸下,便直接朝着府外走去。
“来人,备马!”
没错,不是备马车,而是备马。
用老将军的话来说,马车那是细皮嫩肉的娘们儿才需要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马背上,狂奔时那种颠簸的感觉。
而他的目的也是显而易见,这位老将军打算直接骑马去凉州,去清凉山。
自然是为了要亲眼看看这个钟洪武到底有什么要说的,要如何去解释自己的罪行。
刚刚那封信上,除了最开始李益山以他自己的名义大致讲述了一下情况以外,剩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所记载的全部都是这些年来钟洪武的钟家所犯下的累累恶行。
光是看这些,就已经足以让燕文鸾恨不得拿刀将整个钟家所有人一个个全部大卸八块,但他没想到的是,信件中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所列罪状,不足十一,烦请将军,亲赴清凉。”
不足十分之一?
燕文鸾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坐在狂奔的快马之上,这位老将军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年他和徐肖还有钟洪武三人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个时候比他小了些许的钟洪武,一口一个大将军,一口一个燕大哥,平日里对他燕文鸾和徐肖恭敬无比,更是时时刻刻视百姓为天,更是毫不犹豫就可以替他徐、燕两人挡刀。
可怎的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仅仅只是一封信,燕文鸾对于李益山的话或许还不能彻底相信,因为钟洪武名也是他以为自己非常了解的老兄弟。
但偏偏最后落款处,除了李益山自己的名字以外,还有徐肖的北凉王印!这就由不得他燕文鸾不信!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到的凉州,怎么到的清凉山。
途中也有不少他手下的兵跟上来,想要搞清楚自家将军为何突然离开王府朝着凉州方向疾驰。
但自然都没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答案,可却又关心自家将军的安危,所以便只能默默跟在燕文鸾身后一同朝着凉州的方向赶去。
人数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直接汇聚成了一支足足百人的骑兵队伍,行驶在两州之间的官道上,画面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