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个不怕死的小官消磨时间了。
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人,也难得他如此命大。
沈问本想,闵王被砸一案,若是查不出个什么,最后还要有个替死鬼,就推贺兰舟出去。
若是此人有趣,他就姑且救他一救,当个玩物留着玩儿。
可这人分明都猜到了他的想法,却还每日乐呵呵的,难道是他以为自己抱上了顾庭芳那条大腿,他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沈问在心下轻嗤一声。
贺兰舟问完了好,就等着沈问先行,大召上下级分明,他遇见了沈问这大佬,自然得给人家让路。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沈问也没动,贺兰舟眨眨眼,脱口问道:“宰辅大人不会在等我吧?”
沈问略动了下眉梢,“不然呢?我作甚要来顺天府?”
贺兰舟受宠若惊,说实话,他挺怕沈问的,这人阴晴不定,人也是说杀就杀,更何况,他真觉得薛有余的死,跟沈问有关。
见他一瞬瞳孔骤缩,沈问心里更是有气,若非贺兰舟命大,闵王竟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西给杀了,他一定要把人关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才是。
贺兰舟不知沈问他老人家等他,是要做什么,一副听训的模样,两只手揣起来,眨巴眼睛望着沈问。
沈问最厌恶这种神情,好像他是个多大的恶人似的。
他道:“薛有余的案子,你不去查查?明明是顺天府的推官,怎么日日这么闲?”
刚才还说他下值慢,现在又说他闲,真是阴晴不定,贺兰舟在心里腹诽,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说实话,那越阳坡属陌县,还真轮不到他管,再说,就算薛有余的案子移到京城,薛有余那么个名声,小皇帝不见得会让人怎么管。
再说,薛有余到底是皇室子弟,此案多半由大理寺负责审理。
也不知沈问堵着他说这些做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回:“若宰辅大人有所吩咐,舟义不容辞。”
他想沈问许是要他“毁尸灭迹”,薛有余的尸体和闵王的尸体都一起摆在京城闵王府,闵王府重兵把守,他是做不到“毁尸”。
至于要把这杀人的线索处理干净,贺兰舟在心里摊手,他一个小小推官,哪里能做得到?
想也知道,沈问用不上他这样的小人物,既然如此,说些漂亮话总没错。
但他还是想不通,沈问到底来找他做什么。
沈问听到他的话,轻嗤一声,给了他两字评价:“谄媚。”
末了,他问贺兰舟:“往日里,你也是这般巴结顾庭芳的?”
贺兰舟无语,太傅大人两袖清风、为人至善,哪里需要他巴结?
“你不是请过顾庭芳吃糖水,今日是我生辰,准你随旁侍候,知你囊中空空,但一碗糖水要不了多少银钱吧。”
贺兰舟怎么也不会想到,沈问今日来堵他,竟是逼他请他吃糖水,哦,换句话说,是管他要生辰礼。
不过,一碗糖水做生辰礼,贺兰舟还是出的起的。
见他迟迟不语,沈问眯了眯眼:“你今日送顾庭芳香囊,连一碗糖水也不肯请我?”
贺兰舟已经无力反驳了,沈问这人定是脑子不正常,但这时机倒也好,若是能收获到沈问的感动值,就能多一月寿命。
他挺了挺胸,抬眸微笑:“怎么会?舟只是在想一碗糖水作为大人的生辰礼,是不是舟太无状了?”
生怕沈问会管他再多要礼物,贺兰舟赶忙又道:“不过,大人体谅下官,下官感激不尽,是以下官又想,要请大人吃那种糖水?加桂花的,还是桃胶、亦或是……”
后面的话,在沈问越来越冷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沈问嗤一声:“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