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吗?”萧长宁也没再说什么,举起酒杯又饮了下去。
“嗯。”谢珩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他问:“你把我们都当做雀儿是吗?”
“当然。”撑着下巴,萧长宁看着谢珩:“否则,就该把你们当成?蝼蚁碾死在脚底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我布了那么多年的局,你们都是棋子,凭什么破局?你们所做的,不过是我在放任而已。”
谢珩神色不动,继续问:“所以,你一直在引我们?”
许是觉得无所谓,萧长宁嘴角勾着笑坐直了身子,继续斟酒:“不想让你们查也是真的,否则不会给你送信,让你不要?再查下去。想让他好好待在笼子里也是真的。”
顿了顿,他微微眯眸继续道:“毕竟,那是我很重?要?的作品。”
“不过你们长出?了翅膀,就想飞出?笼子,给了我很多的‘惊喜’。也不算亏,算是看了一出?大戏。”
“如若不是走私线断了,新一批血液无法送到,我也不想这么快启动另一个计划。这些年验证了好多,但结果都不太好。”
谢珩抬手?捏起那只酒杯,看着杯子微微晃动的酒水:“那刻意引我们前?来呢?”
“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吗?”萧长宁看着谢珩问。
一样存在这个世上,一样喜欢的人?来自异世。
这么多的相?似之?处,不就是一路人??
谢珩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酒杯喝下了那杯酒。酒水顺着喉咙而下,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嗡——”
不知何处的钟声一响,他才猛地回过了神。手?中的酒杯被他紧紧攥住,掌心甚至压出?凹痕。
“你看到了什么?”萧长宁兴致盎然地问。
谢珩松开?酒杯,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萧长宁笑了:“这药能让人?看到想看到的,你没有,我不信。”
站起身,萧长宁看着钟声响起的方向,袖中的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
铃铛声响起的一瞬间?,谢珩浑身猛地僵住了。混沌地感觉骤然涌进脑袋里,他手?指蜷起,死死扣着掌心。锐利地疼痛抵抗着那种失去意志的感觉。
萧长宁摇着铃铛,俯身看着他,语调温和而缓慢:“别抵抗,这种东西会帮你看见内心真正想要的。”
眼前?的白点慢慢汇聚,一点一点拼凑成?一幅画,画面上又是冬日飘雪。白雪之?上,血迹斑斑。
谢珩下意识皱起了眉。
萧长宁轻轻笑了一声:“哦?看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
铃声微晃,“继续想。”
顺着那道声音,那幅画面又在慢慢变动。是一袭背影,高高的马尾垂落在腰背上,一转身,发尾就从谢珩抬起的指尖掠过。触感很轻,扫过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下意识捻着指尖,觉得那处在发痒。
顺着发尾慢慢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瞧见那人?勾着的唇。
下一瞬,“嗡”地一声,又被一道钟声惊醒,画面轰然倒塌。
萧长宁不满意地轻“啧”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铃铛:“看来,我得先去接人?了。至于你的梦,我们回来后继续。”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谢珩从他的背影收回视线,提起桌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远处天际,一道黑影掠过,
风声骤起,一只黑鹰俯冲而下,稳稳地停在他肩上。
抖了抖肩,谢珩微微偏头道:“下去。”
黑鹰跃下肩头,落在桌面上,歪了歪头,眼珠漆黑发亮。
谢珩抬起指尖点了点它?尖利的隼:“不过几个月,吃这么胖了?”
黑鹰低头张开?嘴,吐出?一粒裹在油纸中的药丸。谢珩捏起,拆开?油纸将药丸咽下。
“就你吗?”
黑鹰又歪了歪头,低头,又抬起。
“那就是快到了。”谢珩收回手?点了点头,拎着铃铛在它?眼前?晃了晃:“这个要?记住。”
黑鹰瞳孔缩了缩,用隼碰了碰那串铃铛,而后又抖开?翅膀飞走了。
谢珩看着那半壶酒,将其倒在桌面上。掏出?自己画的那张棋谱又覆在水面上。棋谱上一些字迹开?始浮现?。
胡疆有秘术,可用声音蛊人?心智。和那种药搭在一起,一个产生?幻觉,一个则趁机迷惑人?的心智,倒也算绝配。
不过好在当初影六随口提过后,秦老便去特意查了那药,又制了解药。
谢珩低声笑了笑:“长出?翅膀的雀,带来的惊喜怎么会是一种呢?”
他站起身,捏着那串铃铛走出?那处宅子。边走,铃铛边在袖子里一晃。视线默不作声地一一从街上的人?身上、和那些精巧的机关上掠过,然后将所有记在心里,在心里绘制成?卷。
绕着整座城,缓缓走着。铃铛随着动作,一步一响。声音很轻,但响起时,总会有些身影因此恍惚片刻。
*
鬼城的城门很高,将整座城池都隔绝在里。
守城的机关缓缓运转时,发出?低沉而又规律的声响。
藏在其中的暗格缓缓打开?,城墙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