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语气随意,一字一句却格外地清晰。
随口一句话而已,谢珩嘴角笑意凝结,不禁拧眉,心脏也传来?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他说的太过凶险,太过极端......人如?何能做出这般事情?
像是某种冰冷湿滑的东西从记忆的寒潭上擦过,惊起?了一圈圈涟漪,却又来?不及抓住,转瞬即逝。
张了张口,谢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反驳,还是问询他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只是,观念不同时,大?多引起?的争执都是不必要的。所有的交流讲尽了方式、方法、语气不同时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所幸僵持的这几秒后,身旁的石榴又被推搡了出来?,夹在他二?人中间,缩着脖子小声打破僵局:“砚殊阿兄,及冠礼要开始了,我们得先去正堂吧。”
“嗯。”谢珩点了点头,伸手将萧璟的衣领、发饰重新打理好。
罢了,下次有机会再商讨吧。
待谢珩替他打理好后,萧璟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抱着那对鸟蛋又重新和谢家那群少男少女们融了进去?。欢声笑语重新漾开,仿若刚刚那瞬间的凝滞只有谢珩一人觉得不适。
他们一同先谢珩一步出发了。
“小石榴,你快瞧瞧这会不会是凤凰蛋?”
“可能是?你等及冠礼结束,我去?藏书阁瞧瞧。若是没有,你等下次我从南山书院回来?告诉你。”
“你也是南山书院的?”
“嗯哼,我还是书院里面年纪最小进去?的呢。”
“厉害。”
......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春光柔和,树影斑驳,少年模样鲜活多彩。
如?此这般,映入谁的眼睛都好看,不是吗?
凤栖梧桐。
他口中不自觉念叨出一句属于司马相如?《琴歌》中的句子:“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呵。”谢珩垂眸轻轻一笑,连他自己都很说得清楚这一瞬是嘲还是叹。
“主子。”影一站在谢珩身后,手中拎着萧璟用过的箭靶和弓箭。
“先将这些带回家吧,待我想看的那日再看。”谢珩收回视线,眼底情绪敛了个一干二?净。
“是,主子,小九说小公子拢共打下了两只鸟,一只是三老爷的翡翠鸟,另一只落在地上时便被人捡走了。”影一扫过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呵。”谢珩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手脚倒是麻利。”
他在树下立了许久,直至风从身前掠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远处的礼乐声。才浅叹了一口气,提步前往及冠礼。
*
正堂早便被布置的庄严肃穆,香案高设,烛火通明。宗祠的祖先画像、牌位今日都被请了出来?,立在正堂北壁,沉静地俯瞰着下首的子孙、宾客。
待踏进去?时,谢珩已然来?得迟了一些,几道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他便也没有去?自己的位置,转而去?角落里寻萧璟。
他远远便瞧见萧璟一个人双手抱胸立在廊下,靠在柱子上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于是他走了过去?:“怎得一个人在此?”
萧璟侧目瞧了他一眼,而后又将视线放在了及冠礼上,带着些许新鲜的兴味:“你谢氏的及冠礼好生复杂。”
“嗯,世家大?族一向如?此。”谢珩立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氏族人依次站在那里,男的穿着深色礼服,女子也一一配着各类雅致的配饰。连小十六也被抓去?换了一身衣裙,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而及冠礼的主人谢隅,他今日更是一身玄色礼服,衣边缀着赤色金边。脊背绷得很紧,像是很紧张,一举一动又刻意严格按照礼制。
赞者?唱礼,声音悠长又带着古拙,燃着的檀香,一缕缕烟缓慢盘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