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错,为了杀你,他当真舍得。”
季清寒深知自家师兄的挑剔程度,见师兄都说了这是好酒,他喜滋滋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比较‘贵’。”
虚与委蛇实在无聊,季清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画着圈,就是不肯端起来喝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发浓重。谢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故作轻松的语调里,开始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他第三次将话题引向“季道友为何不用些茶点”时,语气里的催促已几乎掩藏不住。
看得季清寒忍不住感慨:难怪谢家成不了气候,原来掌门人便是如此沉不住气啊。
“这‘云雾灵芽’需趁热,香气方足,凉了便可惜了……”谢长老盯着季清寒面前的茶杯,目光灼灼。
季清寒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依旧只是笑着点头:“多谢长老关怀,我还不渴。”
再次被拒绝,谢长老原本强撑的和蔼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季道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圆滑热络,反而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老夫一片诚心赔罪,这府中最好的酒,最珍贵的茶,都捧到了二位面前。祁道友爽快,老夫感念。可季道友你……自入席以来,滴水未沾,点滴不饮。”
他身体微微前倾,元婴大圆满的威压不再完全收敛,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陪坐的谢家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莫非。”谢长老的声音更冷了一分,眼底寒光闪烁,“是觉得我谢府的酒水粗劣,配不上道友的身份?还是……信不过老夫这赔罪的诚意?”
这话已近乎质问。
季清寒迎着那逼视的目光,非但不惧,脸上那点散漫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甚至慢悠悠地重新执起那杯被冷落许久的灵茶,在指尖转了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然后,他抬起眼,嘴角噙着笑,语气轻飘飘的,笑意里掺进毫不掩饰的讥诮:
“是啊。”
“你们谢府,眼皮子确实浅了些。这点子茶啊酒的,都要当作眼珠子似的捧出来,逼着人看,逼着人尝。”
他手腕一翻,杯口倾倒,杯中的灵茶被泼在桌上,顺着桌子上的纹路,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约莫是没人能想到季清寒一个筑基敢这么嚣张,谢长老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扭曲的表情凝固了瞬间,随即被一种狂怒的猩红所覆盖。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楠木案几应声碎裂!
“启阵!”一声暴喝。
几乎同时,水榭之外,谢府各处预先埋下的阵基骤然亮起!
谢长老仰天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季清寒!任你狡猾如狐,今夜也插翅难飞!这锁灵绝阵已成,尔等灵力将被逐步禁锢,沦为瓮中之鳖!”
他双目赤红,贪婪而狰狞的目光死死锁在季清寒身上“这身根骨,这年轻鲜活的肉身……合该为老夫所用!待我夺舍了你,吞噬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躯壳,不出百年,老夫必能突破化神,甚至问鼎更高之境!”
他的笑声越发猖狂,又转向祁鹤寻,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至于你,一身精纯修为倒是难得!待老夫收拾了你师弟,便将你炼成‘人丹’,抽干灵力,废去神智,日日夜夜为我谢家后辈提供修炼资粮,做个活的……练功炉鼎!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绝伦的未来,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魔。
然而,预想中的惊恐、愤怒、绝望并未出现在对面两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