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
二人转眼在夜色中过了几十招,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上次没有防备着了他的道,白赫这次没那么轻易再让周狰得逞。又是回首侧踢,周狰躲闪不及,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但越打越激发出了他的血性,周狰直接不闪不避,迎着刚猛拳脚悍然握住白赫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白赫从喉中溢出一丝闷哼,烧伤处袭来的剧痛让他眼前短暂白了一瞬,只一个破绽,周狰直接过肩摔将他狠狠压制在地面。
周狰单膝跪在白赫身上,将他手臂反拧于背后,如果仔细听,会从他嗓音中听出一丝崩溃:“为什么要走啊,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因为你比周顾还要像个畜生。”白赫痛得脸色发白,也难得情绪失控,“你要么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我迟早送你们父子俩一起去地下团聚!”
所有人都艳羡他年轻有为步步高升,所有人都赞他虎父无犬子撑起了本该没落的周家。可要跟恶心的人周旋,要提防来自各处的明枪暗箭,要以身涉险深入各种贩毒、搏杀、罪犯组织,几次中弹从医院病床上醒来,周狰望着雪白的墙壁,都会控制不住怨恨。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就算你不想留在周家,那带我走也可以啊!
周狰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执着于白赫,他对你好吗?也不过像对待一条狗,心情好的时候哄一哄,不想搭理的时候就视作空气。
他想他只是需要一个目标,需要一个精神支撑,否则当初亲手杀掉九十七的时候就该去死了,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忍受天天噩梦缠身?
周狰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抓到白赫的时候,他目标鲜明,可抓住了他,却反而迷茫了,周狰眼底爬满猩红血丝,就像恶鬼,但又或许是要流泪:“白赫,我……”
“阿,阿狰?”
打着手电筒的林雨清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电光线划过二人脸庞,在看清地上那个人时,他眼睛蓦地瞪大,而周狰脸色也骤然阴狠。
“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
“我真是。”他烦躁极了地将额发捋至脑后,随后站起来,一步步朝林雨清靠近。
“阿狰,你,你这是在做啊!”周狰取下后腰手枪,一枪托将他砸晕在地。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白赫便从地上一跃而起,飞鸟般敏捷地潜入密林。
回首看到空空如也的草地,周狰脑中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所有伪装与理智都荡然无存:“白赫!!!”
他冲着莽莽黑林大吼:“我让你,留、在、我、身、边!”
就这么难吗?留在他身边就这么难吗?你连周顾都可以忍受,那也接着忍受我啊!!!
这片山植被密集,因为是私人山头,所以平时鲜少有人踏足。密密麻麻的枯枝与落叶铺在脚下,很难做到移动不发出一点声音。
忽然,周狰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白赫藏在树后,糜烂破溃的伤口处正缓缓渗着血。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两个人的心跳都在胸腔内敲得如同重鼓。周狰一步步靠近:“你现在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嘴上说着既往不咎,但眼神分明暴戾又残忍,周狰握紧手中的枪,刚准备伸手拔开挡路的枝叶,右后方就传来一阵动静。
“白赫?!”趁他分神的刹那,白赫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用手中石块重击周狰后脑!
那一下毫不留力,是真冲着要他命去的。周狰眼前瞬间发黑,往前踉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手往后一摸,沾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他真的想杀我。
这个认知从剧痛中清晰地冒出来,周狰嘴唇有点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