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到剑意圆满边缘的人都感到心惊。
“叶云塘……”不知为何,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丁文语脑海中。
他依稀记得,数年前偶遇某位同样在剑冢试炼的同门提起过。
说是近十来年剑冢里来了个宗门内的狠人,名叫叶云塘,剑法凶戾,意志坚如磐石,为了在六十岁前突破金丹,在剑冢深处搏杀,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不知是死是活。
“会是他吗?”丁文语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剑冢之中,相遇是缘,错过也是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有自己的生死要闯。
他望向灰雾深处,那里剑气纵横,杀机暗伏。
但他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裂风……也该寻一处地方,再做突破了。”丁文语低语一声,身形再次融入风中,向着剑冢更深处,也是更危险的地域,飞掠而去。
而在他离开许久之后,那处石台上,蓝袍男子依旧盘坐如石。
唯有头顶那柄古朴长剑的震颤,越发急促,剑身之上,开始隐隐浮现出一层仿佛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纹路。
周围的灰雾与剑气,被更狂暴地撕扯吞噬进来。
他的气息,正酝酿着一场惊人的蜕变。
……
等待的时间,如同被无限拉长的丝线,每一寸都浸透着焦灼与不安。
明明修士闭关,动辄数年十数年是常事,金丹元婴期的老怪物们,一次深层次入定或许便是凡人的一生。
叶拾颜自己也是修士,自然知道修行无岁月的道理。
可等待糖糖出关的这段日子,却分秒都难熬。
心湖像是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石子,无法平静。
担忧更是如同藤蔓,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怕,怕那个冷峻坚韧的身影,最终湮没在号称“剑修坟墓”的绝地之中,也怕那“六十岁前结成金丹”的严苛规定,糖糖不能完成。
“百岁结丹已是天才……六十岁……”叶拾颜常常在静室中踱步,秀眉微蹙,“剑冢之中危机四伏,修炼环境更是恶劣,他进去前还未至筑基圆满……时间,太紧了。”
每当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懊悔便噬咬着他的心。
明明……明明他们拥有青铜灯那等逆天神物,辅助修行,效率远超常人。
当初为何不更加坚持一些?
为何要顺着糖糖那执拗的性子,任他带着未臻圆满的修为就闯入那九死一生之地?
若当时强行将他留下,用青铜灯辅助,再辅以丹药,冲击筑基圆满并非难事,那样把握岂不是大得多?
“我真蠢……”叶拾颜有时会忍不住低骂自己一句,杏眸中满是自责与后怕。
可木已成舟,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
距离糖糖六十岁,还有十来年光景。
这十来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筑基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可对牵挂至极的叶拾颜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他尝试过宁心静气,糖糖那张冷硬却唯独对他柔软的俊脸便会浮现心间。
所以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突破金丹,因为心境根本无法圆满。
他也试着绘制符箓,可笔走龙蛇间,心神不属,接连废了好几张珍贵的玄阶符纸。
炼丹更是想都别想,火候稍差便是丹毁。
寝食难安,并非虚言。
纵有灵谷仙酿,也味同嚼蜡,纵有锦榻云床,也辗转难眠。
如此过了数月,叶拾颜只觉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毕竟距离糖糖出关,时间还很漫长,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全部的精力与心绪,投入到修真百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