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偎着取暖, 艰难地对抗着洞穴内越来越低的温度。
虽说希望依旧渺茫,但至少, 他们并未放弃求生的意志。
第一夜在难以言喻的煎熬中缓慢度过。
四人轮流值守, 依靠那点微弱的火符,暖阳木和烈阳草籽带来的短暂暖意, 以及彼此依偎的体温,勉强抵御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严寒。
当灰暗的天光再次透过洞口积雪的缝隙渗入时,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 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必须……必须出去找找出路。”胡令先的声音沙哑干涩, 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困守于此,只有死路一条。”
四人挣扎着起身,活动着冻得僵硬的四肢, 将所剩无几的取暖物品小心收好,再次裹紧厚厚的衣物,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洞穴。
再继续在洞穴待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谁也不想就这样草率死去, 化为“试炼”中的养分。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原和冰川, 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们顶着寒风,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神识不敢轻易外放。
因为那稀薄而阴寒的灵气对神识也有着侵蚀作用。
他们搜寻了整整一天, 翻越冰丘,探查冰缝,甚至冒险靠近那些巨大的冰川,试图找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疑似阵眼的痕迹。
然而,一无所获。
这片冰狱仿佛亘古如此,除了冰雪,空无一物。
更兼把最后储存的丹药都用了一干二净。
绝望如同周围的寒气,一点点渗透进他们的心底。
傍晚时分,体力与心力几乎耗尽,法力也再次濒临枯竭的四人,不得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重新回到了那个唯一的避难所。
也就是那座也就比外面稍微好一点的洞穴。
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沉默地分食了最后一点能提供热量的烈阳草籽后,胡令先终于凝重地开口,“不能再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了……我们耗不起。”
谷云知抱着膝盖,情绪低落,“可……阵眼究竟会在何处?这冰原看似无边,却又仿佛处处相同……”
叶云塘靠坐在冰壁上,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丝体力,闻言睁开眼,目光扫过洞壁,“或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三人看向他。
叶云塘继续道,“前两关,无论是安乐乡的太阳,还是熔心焦土的岩浆核心,其阵眼皆在力量最盛最显眼之处。但这永寂冰狱……”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规则是心若死灰,万念俱寂,其核心,或许并非如我们想象中会在某个力量强大的地方,而是在……最死寂最令人绝望之处?”
叶拾颜闻言,杏眸微亮,接口道,“糖糖说得有道理!这关考验的是心志,是抵抗绝望,阵眼很可能藏在最能引发绝望感的地方!”
他努力回忆着白天的搜寻,“我们今日所探之处,虽寒冷荒芜,但尚在移动探查,心存希望……或许,真正绝望之地,是我们下意识避开,或者……认为绝无可能之处?”
“下意识避开?绝无可能之处?”胡令先皱眉沉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洞外那无边的黑暗与风雪,“难道是……冰原深处?可那里……”
谷云知却忽然想起什么,“或许……不是外面。”她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面光滑冰冷的墙壁,“我们一进来就以此地为避难所,从未仔细探查过这个洞穴本身,若说令人绝望……还有什么比在唯一的希望之地发现绝路,更令人绝望的呢?”
这个想法让四人背脊同时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