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要活下去,池西舟一定要活下去。
烈焰毁灭了一切美好,同时也点燃了他心中无边的怒火和愤恨。
.
在之后,就是池斯绪找到他说要收养他。
一身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他的病床前,在说话之前先给出了一份证明,那上面是他和院长的亲子鉴定。
他和院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
“好了,”池斯绪收起鉴定单,垂眼看向面前一言不发的男孩,目光扫视片刻后,平静道:“等你出院了,就跟我走。”
“有什么要做的吗?如果有的话就现在跟我说,毕竟未来几年你都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
池西舟没怎么注意池斯绪在说什么,只是在他快转身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袖,灰蒙蒙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几秒后,他哑声道:“……葬礼。”
“我要给他们办葬礼。”
“好。”池斯绪沉声答应了他。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两人没再见一面。
出院后,池西舟独自一人给葬身于福利院的人们办了葬礼,那一天是阴天,黑云密布,大雨倾盆。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一天的记忆几乎消失在他的大脑里,就算是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来一个模糊的天气和几个熟悉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摸头][摸头]写好啦![好的][摸头]
快了快了,还有一点点……!雪山赛场就完了[好的]
Chapter 69
“我和他,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
“……”
突然间,万里开口问道,神色里带着些令人看不真切的悲伤:“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
“是人类,还是……虫族”
“……”池西舟摇了摇头,仰面望向无边天空,似乎是在叹息,又像是轻嘲:“不知道。”
“不知道?”万里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对,我不知道。”池西舟收回目光,平静地同他对视。
他说:“六年前他与我分别,而再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我曾想过我要怎么才能体面地面对他,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先一步抛弃做人的资格。”
那场烈火席卷了一切,等到天明之时硝烟散尽,天光重现,但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墙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原来伫立在那里的人也不见踪影。
数年过后,肥沃的土地在刻意的照料下重新生长出了花朵,角落里的秋千顺着风轻轻晃动,枝影繁茂,一切都是欣欣向荣。
“或许还是人类,但可能性很低。”池西舟说。
一片沉寂后,微生缘冷静问道:“那你会杀了他吗?”
“我必须杀死他。”
不然,他要如何面对黄泉下不得安息的亲人们?
“好,”微生缘一锤定音,看了眼沉默的万里和沉幕之,最后目光落在池西舟绷紧的半边侧脸上,那双曾被称赞的美丽灰色双眸在此刻却如同一潭死水,往里,却是承载着无数的痛苦和仇恨。
他大声道:“那就作为勇者,去讨伐魔王!”
噗呲一声池西舟笑了出来,拍了下微生缘炸毛的头发,应道:“好啊,那就作为勇者,讨伐魔王。”
又是一顿,紧接着,微生缘紧紧地注视着他,轻声道:“跃出深海,池西舟。”
池西舟看向他,平和地说:“我知道。”
甚至过去六年无数人对他这么说过。
一阵诡异的沉寂中,万里沙哑问道:“……你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池西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嘲讽:“或许曾经是救世主?也或许是一辈子都让他仰望的神?但现在,应该是愧疚得恨不得杀死我的敌人吧?”
“但唯有一件事情我很肯定,”池西舟灰蒙蒙的眼珠子一转,嘴唇轻启,平静地道:
“他到死也会记得对我的愧疚和自责,就连在睡梦中也会惊醒,永远不得安眠。即使在地狱里,他的灵魂也永远不得安生。”
“…………”
万里觑眼看向池西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池西舟的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是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会不自觉地发自内心感叹的程度。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里带着的艳丽反而会减退几分,刻意散发出的容易接近的气质恰达好处的中和了他的攻击性;然而一旦冷下脸来,或者是面无表情的时候,身上不自觉冷冽而强大的攻击性反而会进一步促进这份艳丽感,就像是……
蛊惑人心却高高在上的神子。
神子垂着眸,似乎是想到什么,唇角又扬了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又响起池西舟轻柔的声音,明明很平淡,但尾音里却带着微微压抑的来自灵魂,不自主而又尚未察觉的颤栗兴奋和诡异的愉悦。
“他欺骗了我,抛弃了我,背叛了我,而我,是他一生都注定无法摆脱的梦魇。”
“我一定会杀死他,这是他的命运,从他知道我还活着的那一刻开始。”
池西舟转身,蒙着一层雾气的双眼径直看向某个地方,“你在这里,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