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分不清真正的爱是什么,又怎么能抓住呢?
还是年纪太小了。
沈霁点开宋栀的头像,取消关注,拉黑,一气呵成。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思绪无可避免地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老靳有个项目搞不定,让她跑了一趟首都。
恰好遇到靳家继承人靳子衿要结婚,沈未央也在首都,姑侄俩很久没见,索性约着一起参加婚宴。
在婚宴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宋栀。
宋栀是跟着母亲来的,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穿着一条很简单的白裙子,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太太中间,像一朵被摆错了地方的白玫瑰。
那时沈天阙说她该成家了,给她物色了不少大学没毕业的清纯女孩。
宋栀也属于这款,沈霁就多看了她两眼。
宋栀对上了她的目光,在她母亲去应酬的间隙起身朝她走来。
女孩的脚步很快,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莽撞,来在她面前:“您好,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声音很甜,眼神很亮,如同一只刚学会飞就敢往鹰巢里闯的雏鸟。
出乎意料,是个叛逆孩子。
沈霁不信教,但是奶奶信。
她看着对方身上的白裙,想着方才的婚礼誓言,脑海莫名涌起了沈天阙常说的一句话:主的召唤。
沈霁挑了挑眉,加了她的微信。
不过她当时没有交往的欲望,婚宴结束后就回酒店处理工作。
宋栀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玩了,事无巨细,如同写日记一样把一整天的行程报备给她。
沈霁很熟悉这种手段,被人追惯了,很懂这种信号。
她兴趣不大,也就挑着回点。
直到项目顺利推进的那天,宋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五是我的毕业展,姐姐有时间来参加吗?”
沈霁微妙地动摇了。
她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
宋栀的毕业展在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她去的时候人不多,宋栀在角落里和几个同学说话,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小跑着过来。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很有活力:“姐姐,您真的来了!”
沈霁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艘船,木质的,老旧的,船头朝着远处的灯塔。
海面是深蓝色的,天边有一点光,像黎明又像黄昏。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所有的船只都会靠岸。”
她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跟着宋栀回了对方在首都的公寓。
回忆到这里,沈霁闭上眼睛,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她是个活在现实里的人,很清楚自己每个阶段的需求和规划。
年轻时追逐温暖,在女人的怀抱里打转。
青年时需要体面和安稳,一个能让她觉得家庭舒适的女人至关重要。
可那个女人,不一定非得是宋栀。
她不会非谁不可,不会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支点。
为爱疯狂在她看来是最愚蠢的事,她不会步入那样的境遇。
狗屁的主的召唤。
宋栀是在婚礼上从天而降的,那楚羲不也是在她婚约破碎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吗?
硬要比较,楚羲更像那个被主召唤而来的女人。
宋栀可以?
为什么楚羲不可以?
来到她面前的人,岂有放走的道理。
沈霁将手机塞进口袋,起身朝室内走去。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宴会厅里的人散了大半,剩下零星几个喝醉的宾客还在举杯。
她穿过宴会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把喧嚣隔绝在外。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想着楚羲怒气冲冲离开的模样。
她想今晚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楚羲瞪她的那一眼有点可爱。
推开套房的门,客厅已经暗了,只有壁炉的火还在烧。
她上了二楼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床头灯开着,调到最暗的一档,楚羲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长发散在枕头上。
沈霁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背影,没说什么,小心翼翼地进入浴室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回放那个吻。
柔软的嘴唇、湿滑的舌头,以及对方被她扣住后脑勺时瞬间僵住又瞬间软下来的身体……
她睁开眼,把水温调低了一点。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果然……她没有睡。
沈霁心中暗自发笑,两手交叠放在胸口,闭着眼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静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反应。
过了一会,她的呼吸逐渐均匀,好似睡着了,身旁的被子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