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离开后,银铃颇有点气愤。
“她再体面也是一个下人,竟敢对着姑娘横眉冷对的,还说三公子晦气!这是她能说的话么!”
陈家在京城有些资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这样纵容刁奴的!
与她相比,曹管事就淡定许多。
她道:“孙婆子是代替太太出面,态度不客气罢了,大户人家关起门来,多少不平事,又何处说理去。”
三公子的遭遇属实不算什么,因为他病着,吕氏没敢折腾,搬出来后两不相见就更清静了。
曹管事早年在其他府上做事,暗中除掉人命的都见识过。
她自从服侍三公子,便格外注意他饮食用药,生怕吕氏一个心狠,让这个庶子‘病逝’。
好在到底没有走到那一步。
曹管事说起这些,把银铃听得心惊肉跳。
“天菩萨啊,内宅里头真敢杀人?!”
“排除异己,自然是有的。”大户人家争夺的无非利益二字。
上至家产,下至少爷们的师资力量,样样都要争。
曹管事说这个,不是为了让沈青竺害怕,而是给她提点一下陈家的情况。
“三公子性情平和,不忤逆嫡母,太太纵使不喜,也不会怎么样,少夫人别怕,无非是讲话难听些。”
沈青竺点头:“好。”
她知道,吕氏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恶毒到杀人的地步。
陆遮是太子,当初给他选定陈家的人,肯定把陈家上下摸透了。
若是蛇蝎心肠,便不会把一个孩子往里送了。
倒是前头那两位公子……
陈燕舸和两位兄长有较大年龄差,大公子的孩子今年都九岁了,他身为长子却不成器,不稳重。
还是个好色之徒。
沈青竺一想起陈大看她的视线就不舒服,决定把她定制的金簪带上。
至于陈二,整日里游手好闲,遛鸟斗蛐蛐,斗鸡也玩,似乎是喜欢赌博。
但因为二少夫人是个厉害的,没敢进赌场,也就赌赌其他了。
要去陈家住几天,这会儿就得提前收拾起来了,挑着朴素的捡。
沈青竺嘱咐老李,要在约定那日去接徐庸,把人送到农庄去。
殷红豆一心想去种地卖力气,她却没答应。
既然天生力气大,虽未学过一招半式,但也强过普通人,怎么不能充当护卫了。
殷红豆被告知职责是保护姑娘时,立即精神振奋的答应下来,只不过……
“平日里还是让我多干活吧,我总不能光吃饭……”
风荷苑里能做的事情不多,她早就浑身难受了。
沈青竺摇头失笑,拿出四海商行的票据给她:“让你跑腿可好?”
金簪可以取了,往后走哪带哪,加上有个红豆,很是安全可靠。
怎么想都觉得很难死了。
沈青竺不让红豆去农庄,除去一部分私心,也要观望一下徐庸。
倘若两人都去农庄了,说不定很快就把人拐走了。
即便目前看来徐庸好像没有这个心思,可之后如何,谁又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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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陈家时,沈青竺与陈燕舸同坐一车。
上车一看,她的夫君脸色愈发苍白了,薄唇微抿,神情恹恹。
斜眼看来时,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沈青竺没由来的紧张:“夫君……”
“沈氏,你已经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问道:“他与你说了什么?”
“夫君不记得了?”莫非两个人格可以不共享记忆?
若是如此,她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沈青竺当然不想管那些杀不杀的疯话,她抿唇道:
“起初在马车上,他说你娶的妻子他不认,后来又改口说你心里没有把我当妻子,他又想认了,便拉着我一同就寝。”
“我担心夫君的身子,生怕他乱来,害得夫君越发病重……”
后面这句是沈青竺特意强调的,为了告诉陈燕舸,她没起疑。
就不必费心来堵住她的嘴了。
陈燕舸不知信了没有,那双狭长的黑眸望着她,毫无波澜,不容窥探。
他缓缓垂下眼帘,道:“他的话,半句都不必听。”
沈青竺一脸乖巧:“好。”
陈燕舸不再多言,阖上眼闭目养神。
陈家位于金稷坊,宽阔是青石板街,繁华热闹。
下车时,沈青竺正犹豫是否要搀扶陈燕舸,他却越过她,把手递给闲庭。
她索性就在后头安静跟着了。
陈家大门口静悄悄的,无人相迎。
门房的听闻是三公子回来了,一边放人进去,一边叫腿脚利索的去通禀太太。
没一会儿,他们被引到一处花厅里坐着,吕氏没来,下人也退下了,竟是连一杯茶都没端上来。
显然这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是有意为之。
银铃见识过孙婆子的姿态,这会儿撇撇嘴,不是很意外了。
嘀咕道:“幸而不让姑娘来敬茶,否则白遭罪了。”
不论他们怎么做,皆是费力不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