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先生是怎么报警的?
他只思考了半秒钟,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西那尔要怎么演。
真实身份是组织代号成员的美国人看起来感恩万分地接过了那只手机。二之宫稻禾就站在他面前,他暂时没有机会仔细地探索手机里的内容,好在今天的计划中,他说服了帕斯蒂斯提供协助,所以在他拿到手机,开始输入电话号码的时候,这只手机响起了电话铃音。
“哇!”他像是吓了一跳似的,手一抖、手机没能抓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扑救,并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就触碰到了特定的按键。
电话被接通了、甚至还被放上了免提。
这串动作又快又巧妙,二之宫稻禾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有问题,面对这段精巧的表演大概也只能稍微怀疑一下。
“二之宫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属于赤井秀一,或者说、属于诸星大。披上了“莱伊”外壳的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在喊他的时候却带着少许戏谑的轻佻。
赤井秀一不会这么叫二之宫稻禾。他的身边有别人。
……甚至,或许他还把这个电话放上了免提。
二之宫稻禾扫了一眼紧张的美国人。他看上去显然也有些吃惊,赶紧把电话递了过来:“警官先生,你的电话!”
年轻的警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自己的手机,冷静地关掉了免提,对一旁和机搜本部沟通完的阵马耕平点了点头:“阵马前辈,我接个个人电话,稍等。”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平静,但语气中却带着点压抑的不快。阵马耕平稍微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那位怀特黑德先生:“你要通知自己的领导是吧?我的手机借你吧。”
*
另一边的酒吧里,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吧台上并点了一支烟的赤井秀一非常镇定。
他完全不担心能和他搭好戏的二之宫稻禾,而事实上,他在按照帕斯蒂斯的要求拨出电话,喊出那个称呼之后,二之宫稻禾确实也在片刻之后以格外冷淡的声音做出了回答。
免提里放出来的回复带着明确的恼火:“诸星先生,我们约定过:不要在我的工作时间打扰我。”
“唔,抱歉?但我确实突然有点想你——”
“……你在发什么神经?”
在卡壳了一瞬,然后做出回复的二之宫稻禾压低了声音,比起不快、他还多出了点厌烦。
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的西那尔仿佛随意地左右无意义看来看去,然后看到了那位年轻警官不受控制握紧的拳头。
——这份不快显得这样隐蔽,又这样真实。
大约也是听出他的冷淡,“诸星大”稍微坐正了一点(哪怕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然后说:“我想明天去找你。”
“……我要工作到明天早上九点,结束后会很累。”
“你可以更累一点。”酒吧里的男人的声音中带着点意有所指,“做噩梦的感觉很讨厌,对吗?有我在的时候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亲爱的,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地按下了“挂断”。
在西那尔的眼中,那个站在夜晚街角路灯下的年轻人像是有些崩溃一样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然后又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才放下手来。
他的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刚才那边通话的内容被帕斯蒂斯直播给了他,附带之后调酒师本人对莱伊的点评:“那个小警察做噩梦……该不会是因为亲手杀了人的原因吧?明明之后还正常地复职了?”
莱伊的心情似乎很愉快:“二之宫君对这份工作还挺执着的。他最开始确实有在慢慢恢复——但如果有人不断地在床上告诉他他没错、也不断地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会需要更长的时间彻底走出来。”
“对你一见钟情的小朋友这么恶劣?”
“我又不是个好人。我想要他,他就必须属于我。”
“他刚刚可是按掉了你的电话。”
“他没拒绝就是接受了。”莱伊显然很满意,“明天早上到下午都别打扰我——特别是也别让西那尔打扰我?”
他咬了重音,显然很清楚西那尔本人也在听。
“——你真是个人渣。”帕斯蒂斯由衷地感慨,“那个小警察今天到明天要工作持续24小时吧。”
西那尔不想继续听了,他板着脸掏了掏耳朵、暂时地把那只微型耳机关闭。
年长的机搜警官还以为他和上司沟通不顺利,带这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力把你的东西都找回来的。”
心情非常糟糕的“怀特黑德”先生:“……”
他不得不在那位年轻的机搜警官往回走的同时,逼自己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呸,上帝才不会保佑该死的同性恋。
他在心底这样恶狠狠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