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疑,忍不住为绘制这张“地图”的人辩解了一句:“不至于是恶作剧,他要是在躲着什么人的话,恐怕仓促之下也来不及留下太详细的信息。”
安室透只是被这张“地图”的抽象程度惊了一下,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
“我知道,我不是怀疑……但是这图画得跟三岁小孩子一样,怎么找?”他皱着眉,环视四周,努力想把纸片上的线条图形与周围的建筑对应起来。
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巽夜一“咕咚”喝了两口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熟悉的人影——哪怕戴了帽子,帽檐下露出的金发就像白日的阳光,总会点亮视野。
他维持着拿瓶子的姿势,手指仿佛不经意地拨动了一下,把瓶贴“圣泉”的标记转到外侧。
安室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拿着纸片,走向对面的街道。
“应该不是这里,去那边看看,他大概躲在……”
他飘过来的话音,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隐没。
巽夜一眼睁睁地看着金发公安和蓝眼公安的背影,在视野里越走越远,无意识地又喝了口水,一下呛到了。
“咳咳咳咳——”
他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对街等候红绿灯站成几排的行人,此时却已经完全看不到安室透和绿川真的身影。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十二岁国中生都能看懂的地图,怎么还能走错方向?”
完全忘记那个十二岁国中生自带特殊属性的蜜酒先生,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
这时,身前有个人影挡住了光线。
他抬眼,眼前的人不是金色脑袋或者蓝色眼睛,而是一个身着西装领带、头发打了太多发蜡的中年男人。对方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
“你好,我是多罗碧加乐园的演艺部经理,我们的鬼屋正在招扮演鬼怪的演员,你有兴趣来面试吗?”
街角的监控摄像,将这一幕收入镜头,顺着看不见的网络,把画面最终呈送到某间墙面挂着许多显示屏的超大房间里,播放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有结果了吗?”
房间里,有人发出声音冰冷的询问。
“很遗憾,还没有。”
回答这个问题的,则是一个犹如雌雄莫辨的少年音,听起来像个孩童。
“不是有人脸识别系统吗?”这一次提问的是另一个声音,比先前那位温和许多。
“监控设备陈旧,像素过低,导致图像采集信息不足,无法进行特征提取和比对。”
原先那个冰冷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毫不客气的讥笑:
“我上次问你有什么用?网络上无所不能,哦?”
温和的声音则劝道:
“冷静点,把屏幕打坏没用的,四季的主机不会在这里。”
*
为了避免再次被奇怪的人递名片,巽夜一找了商场的洗手间——差点被保安拦在门口——洗掉了视觉系的妆容和头上的发胶,露出了一张被水淋湿后格外清爽的面容。
“真是的,白费心思了……”
他咕哝着,伸手摘掉一身叮铃咣啷的装饰,随手塞进口袋,离开了商场。
巽夜一慢慢走出了这片商业区,又回到了米花5丁目的街道。
一只三花猫突然窜出,占据了道路最中间的位置,冲着他喵喵叫。
“站住!”
拐角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十分耳熟。紧接着毛利小五郎的身影跟着三花猫出现的方向冲了出来,他的眼里浑然没看见人,只有那只猫,如恶龙看见金币似地,朝着猫扑了过去——
“别跑!”
三花猫灵活地跳开,几步跑到巽夜一脚下,两只前爪巴拉着他的一只鞋,仰着脖子又细声细气地“喵喵”叫了两声,尾巴勾着他的脚踝,转头看向旁边两米多高的围墙。
“是巽啊,你怎么在这儿?”险些一头栽倒的毛利小五郎,这回终于看见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抬头道:“快抓住那只猫!别让它跑了!”
“下午好,毛利先生。”巽夜一弯腰,单手捞起三花猫,托在手臂上,“这是您养的猫吗?”
“当然不是,”毛利小五郎匀了匀呼吸,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怎么会养这种东西。”
“好吧。”巽夜一耸耸肩,手臂抬起,伸向身旁的围墙,“能够到吗?”
三花猫从他的手臂轻轻一跃,就灵巧地攀上了围墙,步伐轻快沿着围墙朝远处跑去。
“喂等一下!你怎么放它走了?”
“您不是说这不是您养的猫吗?”
“那是委托人的猫!”毛利小五郎气急败坏地叫道,来不及找他算账,连忙跟着三花猫溜走的方向疾奔而去。“你给我站住!可恶——”
巽夜一看着毛利小五郎的背影转入围墙拐角,眼前只留下层层飞扬的尘土。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耳朵也能听见那个喊着“可恶”、“站住”的大嗓门,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半个小时后,安室透侦探事务所紧闭的大门口。
巽夜一一手拖着一块纸板,一手搂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经过事务所的大门,绕到了房屋后面的巷子口。
他把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