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狐怨的肚腹裂开一道黑色口子,呼吸之间拉开变大,整只黑皮狐狸话都喊不完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刺藤扭着身长长叹息一口。
萧楚河皱着眉,看到它们一点点化出黑色的裙摆,黑色的发丝,和雪白怨毒的脸。
“果然。”狐妖冷嗤。
借由留在这世间的灵光,堕神抛弃了被流放的本体,最终回到了故地,又借着狐怨,化出了身躯。
她忍不得心爱的瑄王被践踏摧毁。
不过萧楚河也并没有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真的提前终结祸患。
“苏百龄!”堕神咆哮着冲进云层,显然等不及搭理别的敌手,只想先清算仇恨值最大的那个。狐妖拔足,毫不犹豫紧随而上。
淮阳王主持朝堂,清静观已遭废除,楚朝七百多年来享尽尊崇供奉的瑄王像也沦为尘土,紧接着,新的掌权者颁发除神禁令,所有私下供奉瑄王神像者,不论权贵白衣,皆要在十五之前捣毁丢弃,所有方士修道之人,若不撤出楚京各回各家,则要主动接受朝廷的调查看管。
仙人飞升,昔日神往,终成裂土碎石。满城不知多少沉迷仙人长生的人被迫腾空了自家的神堂,烧的烧打烂的打烂,越是逼近十五,楚京的天空越是黑沉。
等到那天就连白日,城里也是冲天黑气,不知是烟火还是神怒而成,只压得人心惶惶。
城中各处榜上贴着朝廷的禁令。禁卫军执刀披甲处处搜查巡逻。
沉客卿正在听下属禀报情况,天色猛地一压,他本能升起不安,抬头看一眼后不知怎么地右眼一跳。
“世子和聂公子在何处?”
有人回,“清静观即将拆除,世子带着聂公子说是再去看看。”
沉客卿的眼睛又是猛地一跳。他很信自己的直觉,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紧多带些人,随我去看看!”
倒霉孩子聂小刀还在和世子华昭抱怨,“当初咱在后山千辛万苦地救人于水火,结果那什么姓李的不知感谢就算了,想当我爹就算了,还天天拿鼻孔看小爷,也不知我妈回去会不会真的一高兴也把他迎进门,到时候……”
世子无奈地叹气,“小刀你就少说两句吧。”
想想大河一只好好的狐狸精为爱变态,华昭就很没有听苏少谷主感情生活的兴致。
“那不行,”聂小刀还在发散,“我在家已经很失宠了,他们竟然可以几个月都不过问我一句,要是往后走,岂不是直接把我忘了干净?”
人来人往,兵卫们还在抬东西,聂小刀走进空旷的大殿中,赞叹,“哎不愧是老祖宗的专用地儿,这可真大真阔气!”
说话的声音嗡嗡地在殿里回响。
瑄王神像和一应的摆设都清理干净,几百灯盏也一一腾空,唯有地面残存的一些灼烫痕迹证明它们曾代表着王朝对羽化先祖多么的尊崇。四面皆空,隐隐有些阴冷。
聂小刀抖了抖,“奇怪,怎么越来越冷?”他转头,“华……”
嗯? ? “华昭?华昭!”
这么大一个人呢? !
四望皆是死寂,原本热闹的搬动声指挥声都通通消失了,聂小刀大跑尖叫,“有鬼啊,妈呀!”
第142章
他们全全属于她。
聂小刀一头扎进了黑色的浓雾中, 无头苍蝇似的:“华昭华昭!你在哪里?”
小伙伴有着他一转头就失踪的体质。联想到之前皇宫华昭被套麻袋差点全家玩完的事迹,胆小怕鬼的聂小刀立刻觉得又不那么怕了,比起妖魔鬼怪的恐怖,还是华昭的小命有危险更可怕。
聂小刀迎头就为友谊冲锋陷阵, 连状况都搞不清就飞跑起来。越跑越黑,一会儿功夫白天就要告尽。他的喊声也如泥沉大海毫无回应。
少年左顾右盼,却找不见一丝熟悉的景象。他仿佛一瞬间就从空旷的瑄王殿穿到另一个世界, 诡异阴森的晦暗把形单影只的少年激得浑身发毛。
聂小刀急得头上冒汗: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驱魔诛妖啊!
一筹莫展之间猛然一个灵光,聂小刀摸了摸心口,一把掏出来庆幸:“幸亏我天天带着你!行不行就看你了!”
通天镜被逮着一通猛摇猛晃,聂小刀一阵天灵灵地灵灵,想起富婆似乎闭关养伤而上次成功召唤了大河露面,于是边跑便声情并茂地呼唤大河,奈何这回像是错误选项,恁是嗓子劈叉了都没叫到救援。
在破口大骂死鬼镜子要灵不灵和继续努力之间聂小刀没种的选择了后者,他咬牙开始呼唤他久不见面富可敌国不是亲生的妈, 简直催人泪下的情深意切。
“聂小刀。”浑浑迷雾中,有声音喊他, “往前走。”
那声音正是很久不曾听到的苏百龄, 少年一喜,立刻扭头,大叫,“妈, 你在哪里?”
但没有回应。聂小刀又喊了好几声,再没听见想听的声音。他犹豫一刻, 咬牙按照提示往前。
通天镜发出一道璀璨的光,明亮地替他照出前行的路,聂小刀精神一振:这怎么不算是如有神助? !
他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勇气和力量,当即充满干劲地往前冲冲冲。也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