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破绽。一根狡猾的巨木将自己的身躯刺入塔底,夜以继日地侵蚀符文,最终成功地让自己与高塔融为一体。
高塔本不该倒下,可巨木绞杀了它;高塔本该倒下,可巨木支撑了它,它们再无法分割。
也许某一天,高塔上的符文全部剥落,巨木再无制约,绞毁龟背上最后的古代文明痕迹,但是在那之前,它成了一处奇景。
至少刚刚抵达的欺诈魔王很欣赏它,为此特地来到了高塔的塔顶,欣赏整座岛屿的景致。
“我们在风暴洋逗留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海之泰坦的背壳上还有这样的风景。”苏和赞叹着说道,不无惋惜之意。
权力魔王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轻哼,似有若无。她没有回应苏和的话,而是直视着她在意的对手——毁灭魔王,宁舟。
自从宁舟与教廷达成协议,回到魔界之后,就整顿了议事团中的恶魔领主们,开始了对魔界的征服。持续三年的战役燃烧了整个魔界,大军所过之处,恶魔的肉身被暴力摧毁,灵魂被教典“玷污”。
这血腥恐怖的秩序让恶魔们颤栗,却又让恶魔们亲切:没错,我们魔界就该是这样的,由一个发疯且强大无比的暴君来统治。他应该带我们去杀戮,带我们去掠夺,带我们去征服,战争搅碎的每一块血肉,都在滋养我们。
这战乱不休的三年里,权力听从了欺诈的建议,将理想国这个领域停泊在了魔界风暴洋的深处,避开了与宁舟的正面对抗,只进行观察、干扰与试探。因为她认同苏和的观点:一城一地的得失对他们并无意义,他们早已得到了参加加冕仪式的资格,决定胜负的关键只在这一次。
终于,时候到了——
巨木高塔的顶部,是一个拜占庭风格的帆拱穹顶,巨大的花窗早已破碎,镶嵌在上面的云母片与透光贝壳也早已不见踪迹,只剩下金属窗框与攀附在上面的藤蔓,粗糙地装点着这已然落魄的富丽堂皇之地。
但没有什么比三位站在噩梦世界力量体系顶峰的魔王,更能让此地荣耀了。
苏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宁舟。
这位最年轻的魔王没有穿着他征服魔界时的甲胄,也没有穿着彰显毁灭魔王身份的衮袍礼服,他穿着一身与整个魔界格格不入的教廷制服来了。这甚至不是一件新制服,而是被清洗过、缝补过、熨烫过的旧衣,一眼就看得出来,其中一枚纽扣显而易见地比其他的纽扣更新。
权力魔王或许看不出太多名堂,她至多觉得这是一种另类挑衅。但是对于善于观察和揣摩人心的欺诈魔王而言,他能看出太多东西了:这件制服的确是宁舟的,在他前往魔界后,是齐乐人在保管这件衣物,他穿过很多次,甚至给这件衣服补了纽扣,这颗一模一样但是更新的纽扣应该是他的学生造物师用创造本源的力量一比一复刻的。
至于宁舟为什么没有把这件教廷制服带到魔界,这也很好猜,那时候的他对毁灭本源痛恨无比,以至于无颜再穿这件昔日的教廷制服,直到齐乐人为他正名。
重新穿上旧时的教廷制服,意味着宁舟已经走出了内心的彷徨与自我怀疑,就连毁灭本源中恐怖的诅咒,也被齐乐人一力承担,为此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具化身永远沉睡在了星之崖的血之祭祀中。
原本他应该发疯的,苏和遗憾地心想,来参加加冕仪式的毁灭魔王,应该是一个已经被诅咒逼疯了的暴君,一个不足为惧的对手。
可偏偏有人倾尽所有地爱着他。
爱救赎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那具被宣告必将癫狂的行尸走肉,竟复生为人。
于是,一个没有被诅咒逼疯、甚至处于全盛状态的毁灭魔王出现在了加冕仪式中,将地狱权杖重重插入裂纹遍布的大理石地面。
“开始吧。”宁舟言简意赅,将三分之一的恶魔结晶放在了权杖顶部的凹槽中。
权力魔王是第二个行动的人,她抬起右手,恶魔结晶悬浮在她的手中,白骨蝴蝶们从她的胸口飞出,引导结晶落在了凹槽之中。
权力魔王咂了咂嘴,挑衅地看向宁舟:“这颗结晶是我亲手从你的心脏里挖出来的,三年前,黄昏战役的时候。”
宁舟湛蓝的眼睛直视着她:“谢谢你帮我成就了领域,否则今天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权力魔王眼中的挑衅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杀意,她竟然真的有一瞬间感到了后悔,不是后悔挖出了这颗结晶却反而逼迫宁舟晋升领域,而是后悔当时她没有乘胜追击,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两位魔王的对峙,让帆拱穹顶里的气氛凝滞了,只要再添一点火星,这里就会被引爆为一个战场,溢出的能量足以让背负岛屿的海之泰坦受创哀鸣。
但还有一位参赛者并不乐见这一幕,他狡猾地用一个名字中止了一场战事。
“现在的局面是二对一,不利于你。齐乐人是怎么放你一个人来到这里的?”苏和把玩着手中最后三分之一的恶魔结晶,悠然提问。
齐乐人,一个没有出现在这里、却让所有人惦记的人。
“最后三分之一的魔界权柄,把它放到权杖上,你就会明白了。”宁舟说。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和的手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