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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2/3页)

已憋闷至极。

谢莲还嘱他常来陪他说话,另外再三叮嘱,需避着旁人,万不可让人瞧见他来此处。

听那语气,似是外头当真藏着什么凶险……

可这琅琊王府乃是顶级门阀,深宅大院,层层护卫,又能有什么危险?

*

王琢觉得自己最近运势太好了,不但交了朋友,隔天,王寂竟真的履约带他出门。

天还未亮,侍女已捧来一身胡服,为他换上。随后,他随侍卫自王府西侧偏门而出。

门外长街寂静,薄雾氤氲,一匹玄色高头大马昂首立着,王寂身着枣红骑装,端坐马背之上,正垂眸俯视着他。

阔别数日,那人依旧是精致的、威严的,眼角眉梢总是带着不散倦意的。

王琢逐渐知道,那并非寻常劳碌所致的疲态,而是王寂骨子里自带的疏离与淡漠,一种对世间诸事皆提不起兴致的沉郁倦怠,是他独有的气韵。

待他走近,王寂打量着他,嘴角浮出笑意,那丝倦意也清晰地淡了几分,他问:“会骑马么?”

王琢摇摇头,“不会。”

王寂伸出手,“到了再教你。”

王琢伸手,搭在他的手上。

那双大手包住他,接着长臂一捞,勾着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提至马背,置于身前。

王寂将王琢的手按在马鞍侧的缰绳上,“攥紧了。”

接着他听到王寂“叱”了一声,骏马扬蹄,王琢只觉视线骤然晃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周遭景致如流岚般飞速掠过,化作模糊残影。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王琢愣怔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被温暖而宽阔的臂弯笼罩,让他生出全然的安全感,笃定不会坠落。

面前的一切如梦中一般,亭台林木、晨雾霞光皆匆匆向后退去,耳畔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

王琢脉息奔涌,心似擂鼓。但他知道,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是震撼。

自记事起,他便忍饥挨饿、日日躬耕、于朱门外守夜、受尽打骂折辱。他就像那犁地的黄牛、又或推磨的老驴,只知在方寸之地匍匐,亦步亦趋。

今生最快之时,不过是躲避鞭笞的奔逃,是被喝令做活时的仓皇。

那些所谓的“快”,皆是狼狈。

可纵马不同。

速度太快了,已超出他贫瘠的认知。

风声呼啸,景物如飞,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生出了双翼,能这般一直跑下去,跑向另一个崭新的天地。

最终,马停下来了。

王琢被拽回现实,依依不舍地下马。他大着胆子,反手拉住了王寂的衣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爷,我想学骑马。”

王寂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上,“为何想学?”

王琢道:“喜欢。”

王寂又问:“喜欢哪里?”

王琢蹙眉片刻,似在深思,答:“感觉身体轻的像鸿毛,感觉心,像挣脱了……”

最后两个字他没敢说。

王寂却补充道:“身如轻鸿、心脱樊笼,对么?”

王琢抿抿嘴,然后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自己说不出那样贴切漂亮的话来。

王寂抬手,指背轻轻滑过王琢的下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王寂唤来骑师教习王琢,但因骑马初学不易,为了不耽搁王寂捕猎,便由骑师牵马引路,王琢端坐马上,一边熟悉马性,一边观摩王寂狩猎。

林间光影斑驳,王寂策马疾驰,枣红色衣袍在黑氅与黑马间乍隐乍现,恰似墨砚碎裂,自那裂隙中透出案几红木的艳色。

两箭射出,“嗖嗖”沉响。猎物应声而倒。

王寂骑射之术卓绝,箭无虚发。

王琢看得呆了。

他突然又想学射箭了。

王寂勒转马头,来到王琢面前,“感觉如何?”

王琢答:“还没学会。”

王寂道:“哪有那么快,别急,慢慢学。”

王琢却很急,难得出来,他想一次学会。他甚至想连射箭也一同学会。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看着有些忧郁,王寂挥了挥手,骑师退了下去。

王寂牵着那匹马的缰绳,引着他往前走,他道:“以后还会带你出来,慢慢学。”

少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么?”

王寂微微偏头,因他身形高挑,垂眸望着人时,眼睑半阖,自带几分睥睨之态。纵是眼角眉梢噙着笑意,那笑意也似浮于表面,没有半分暖意。

“真的。”王寂笑道。

可对方又有一把好嗓子,声音低沉磁性,温柔透骨,轻易便能让人忽略掉那讨人厌的神态。

王寂此人,总给人一种说话不牢靠的,半真半假的感觉,可仔细想想,他应允之事,都做到了。

姑且信他一回。

不过,不信又能怎么样?王寂就算骗他,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随从们将猎得的野猪扛回,利落褪毛洗剥,架起铜制烤架,围起一方猩红步帐,将林间寒气与尘嚣隔绝在外。

王琢虽在王家日日锦衣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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