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回来看她。
反倒让庾倩倩觉得安心。
庾倩倩拉开车门,收伞,弯腰坐进去。
湿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导航去月浓酒吧。”
车载屏幕亮起来,蓝色的路线图铺展开,机械女音播报:“现在为您导航去月浓酒吧,预计行程一个半小时……”
车沿着村道往外开,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暗色的水花。
路过村里面没来得及拆迁的废弃房子,路过村口公交站牌。
站牌上的铁皮锈了一大片,线路图被刮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个站名还勉强能辨认。
从前就是在这儿等车的——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从家里走十五分钟泥路到公交站,下了车还要再走十分钟。
无论春夏秋冬。
她时常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别人有车接送。
方向盘在掌心下微微震动,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干净,又立刻被新的雨水覆盖。
挡风玻璃外,村庄像褪色的照片一样消失不见。
一切真是过得很快。
特斯拉停在月浓酒吧门口。
这里没有下雨,只有路面的一点水坑,霓虹灯牌洇开一圈紫色的光晕,门缝里漏出低沉的鼓点。
庾倩倩推门走进去。
舞池中间紫色和蓝色的光束交替扫射,烟雾机吞吐着白色的干冰,地板在脚底发颤。
吧台边坐满了人,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举起双手,身体随着节拍扭动。
谢孟媛他们应该在二楼雅座。
庾倩倩扶着楼梯扶手,楼梯窄,有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着急往下走,差点撞到她。
她侧了侧身子让开。
“不好意思。”年轻男生道歉。
“没关系。”庾倩倩好脾气地说。
走上二楼,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
谢孟渊他们在东南角。
角落里光线更暗,只有一盏低垂的暖色壁灯。
他坐在主位,身侧有三四个男生,依稀是他高中同学的模样。
几年不见,这些人都变了不少,脸颊浮肿,眼下青黑,神色里带着常年熬夜纵欲留下的虚浮。
每个男生中间都隔了几个女生,吊带抹胸裙,锁骨上散落着细闪的亮片,或是挑染的头发,耳垂上坠着夸张的耳环,在暗光里一明一灭。
王坦手里捏着啤酒杯,正跟谢孟渊说着话。察觉到谢孟渊视线往前一顿,跟着望过去,微微愣了下。
庾倩倩朝他们走过来。
他直勾勾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秒。
“哇。”他过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是倩倩吧?三年不见,怎么现在长得跟个女明星似的了。”
那目光黏在她身上,仿佛习惯似的评估似的,不住地从脸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脚踝。
“怎么?才三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啦?”庾倩倩开着玩笑,她见到谢孟渊身侧有个空位。
有个女生靠近他坐,腿贴着他的腿,庾倩倩自然地走过去,朝那女生说:“让让。”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甘心地挪开了点位置。
庾倩倩在他们中间坐下来。
谢孟渊抬头扫了他一眼,没吭声,只不过抵起酒杯的唇角抿了一点笑。
王坦脑袋跟着她转,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上下左右来回扫:“啧啧,才几年啊,出趟国怎么人还更水灵了?怎么,难道还是?国外的水土养人啊?”
不怪他夸张。
他见过很多网红和小明星——明星都是镜头里好看,实际上一见真人,粉底比墙腻子还厚,五官全是各种高光阴影画出来的。
庾倩倩没有化浓妆,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而不锐。桃花眼的形状生得极好——对称的斜四边形,眼尾微微上扬,双眼皮的褶皱由窄到宽,如同斜放着的折扇,均匀地铺开,勾人极了。
鼻梁高挺,鼻头圆润。五官在脸上分布得恰到好处,不挤不空,不是邻家女孩也不是高贵冷艳,就是纯粹的美貌。
那头乌黑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侧,浓密,蓬松,带着点隐隐的香味,如云似雾。
庾倩倩声音软,但不糯,带点儿拉长的韵味:“国外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反而健康起来。”
“哈哈。”王坦跟着笑,目光在她胸前多落了半秒——可惜就是胸不大——他正这样想着,庾倩倩身侧的位置,一道视线利落地投递了过来。
王坦连忙收回了视线,假装刚刚只是不经意,转过头去跟身侧的女伴碰了碰杯:“来,宝贝,喝一口。”
谢孟渊收回视线。
“来晚了,是要罚的。”王坦嘿嘿一笑,倒了杯酒,推到庾倩倩面前面前,“刚刚刘大智晚了我们也是这么罚的。他都喝了十杯呢。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能坏了规矩呀。不过咱们就四舍五入算你3分钟好不好?你就喝三杯就好了,别说哥哥没照顾你。一口气喝光哦。”
“是啊是啊。”
“刚刚我就晚到了半分钟,他都算我一杯呢。”
“反正今天王少请客,我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