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你看看我。”
他大汗淋漓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江雾,你不要吓我。”苏今宜踮起脚想探探他的体温,还没碰到他就先感觉到了那股潮湿。
下一秒,指尖擦过他的额角。
男人躲开了她的手。
苏今宜不解地看着他偏向一侧的脸。
“......江雾?”
“我没事。”
他垂下眼帘,抬脚绕开她。
仿佛很少有需要他主动回避的情况,他侧身的姿态僵硬得像块石头。
一直到他进入卫生间。
门关上,里头却连灯也没开。
苏今宜眉眼皱得更紧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
约莫过了五十分钟,江雾回房。
门打开,
先扑进来的是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见房内开着的灯和床边等他的人,男人没有丝毫意外的淡然神情已完全找不出半点失控的影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苏今宜的错觉。
他从没有失态过。
苏今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走进来,带上房门,经过床尾,来到那方不大不小的窗台边。
外间夜色柔丽,淡淡凉薄的月光渗过白色蕾丝帘幕,落在他手背上的影子有花枝的形状。
腕骨几不可察地翻转。
江雾将枝叶折进掌心。
似乎很喜欢她这个窗台,她时常能看到他站在那儿。
不知在眺望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苏今宜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先问:“你刚才怎么了?”
“我没事。”
又是这三个字。
苏今宜蹙眉,“你确定吗?”
“嗯。”
同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刻板形象不同,被水泡过的人此时面庞像块柔润的白玉,半干的黑发搭在额前,掩住他眼中半明半昧的光亮。微微偏过脸来看向她时,他唇角抿出小块儿倔强的阴影。
这并不属于他的、难得一见的,犹如易碎品般脆弱的神情不禁让苏今宜心神一荡。
“抱歉,又吓到你了。”
他自嘲。
“......”苏今宜一时不该作何反应。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需要她来安慰的时候。
晃神的刹那,她忽然注意到他身上那套睡衣。
“你衣服哪来的?”
江雾侧眸,眸光锐利如刀。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反常,苏今宜强压着心下翻涌起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解释:“我是说,这好像不是你的衣服。”
她抬手,有些难以置信地指向他的袖子——
右手袖口至小臂的十公分处,一道丑陋的、歪歪扭扭的缝线痕迹像一条蜈蚣般蜿蜒其上。
没看错的话,那是钟易亲手缝的。
大二那年,钟易从寝室偷溜出去跟人赛车出了车祸,怕苏今宜骂他,他在医院养伤时一针一线缝起了袖子上的那道裂口。不为别的,只为那是苏今宜打工赚到的第一笔钱给他买的东西。
他说过,他每天睡觉都要穿着它,就像她每天都陪在他身边一样。
后来分手,苏今宜想带走这件衣服,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时隔多年,消失的东西又再出现。
还是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苏今宜震惊的心情难以言喻。
她微张着嘴,见江雾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袖口,而后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不能穿么?”
“那我脱下来。”
说着,男人双手交叉拉起衣摆卷到腰间,腹部清晰的肌肉纹理顿时暴露在视线里。
苏今宜哪想到他会直接就脱,脑袋一热的连忙喊停:“别!”
江雾停住动作。
保持着半脱衣服的姿势面对着她。
劲瘦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男人如模型般标准的身材逼得她不得不低下眼去。
她有些难为情地咬住唇角,齿尖几乎磨出血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默默做了几次深呼吸,苏今宜平复了心绪。
“我是想问你从哪里找到这套衣服的?”
“衣柜里看见的,随手就拿了。”江雾面色淡淡。
“衣柜?”
苏今宜更惊讶了。
所以说这套衣服一直在她这儿?
可她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她彻底沉浸在自我怀疑中,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床垫塌下去了一块。
江雾从另一侧上床,他一条腿支在地上,另只腿跪趴向前。
“这是你前男友留下的?”
苏今宜一怔。
抬眼时,男人呼吸中的一点温热带着微弱的潮湿擦过她的眼皮。
她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困在了他双臂之间。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如海啸般吞没了她。
“你今晚。”
“是去见他了?”
男人眼帘微垂,在她面上梭巡的视线像一把没上膛的枪。
冰凉的枪口滑过她每一寸皮肤,枪眼里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