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女人慌乱地冲进警察局,看向孩子后才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抓着孩子的手反复检查。
确认他没有一处受伤后,她才缓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江莽。
她还没开口,江莽就对她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梅莉阿姨,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他还没抬脚走出去,又被梅莉急忙叫住:“小莽,先别急着走,阿姨刚好也有事找你。”
江莽烦躁地蹬了一下地板才把脚收回来。
今天他的脚到底还能不能迈出去了!
江莽冷着脸表明立场:“如果是和监护权有关的事,那就免谈。”
“不是的。”梅莉摇头,她一边安抚地捏着自己孩子的手,一边回忆说,“我上午收拾书房,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移动硬盘,打开之后看见里面有很多你的照片,还有……”
她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很多狗的照片。”
虽然江莽一言未发,阿兰发现他不自觉地向她看了一眼,眼神有点慌乱。
梅莉:“我猜它应该是你爸妈落在我家的硬盘,正好,我等会儿可以直接开车带你回去拿,你看看是不是?”
阿兰忽然想到去太平间那天,方梓华离开时紧紧搂着的包。
那个包看着很干瘪,里面不像装了什么东西,但如果只是一个移动硬盘……那就合理了。
或许他当时出于窥探江家夫妻成果的想法,偷走了他们的硬盘,而后就藏在书房里,直至被妻子不小心发现。
阿兰思索时,江莽咳嗽一声,看似随口地问:“里面除了照片,还有别的吗?”
梅莉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没看仔细,毕竟不是我家的东西,但大概还有几个文件吧。”
说完这些,梅莉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是你今天实在不方便,我就让你方叔再转交给你,或者寄给你。你觉得呢?”
江莽侧身看了阿兰一眼,而后才回答:“我得跟我的保姆商量一下。”
梅莉有点诧异,在她的世界观里,仿生人只需要接受人类的决议,而不应该参与决策。
“和仿生人商量”这种事,应该只有还存在“泛灵论”思想的孩子才能做得出,成年人都知道这完全是笑话。
但她的素养让她什么也没有表达,只是点了个头,又回到一边再次检查自己孩子的情况。
这边,江莽则拽着阿兰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大厅,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刚一站稳,阿兰还没发言,江莽就不假思索地说:“我觉得这是鸿门宴。”
阿兰耐心地引导他:“展开说说?”
江莽在小范围内不停地转着圈:“一切都太巧了,刚好碰见那个小屁孩,她又刚好找到了硬盘,怎么那么多刚好,我怎么不刚好中一百万?”
江莽:“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硬盘,去了之后一进屋是一百个老头围着我念经,让我老实地把监护权交给他。”
江莽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她知道硬盘里有狗的照片,肯定是有所根据。”
接着,江莽否定了自己的价值:“但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要别人这么费劲去抢。”
而后,江莽又否认了自己的人格:“好吧,我当狗的时候算是珍稀动物,切成片应该挺值钱,哈哈。”
他好像想笑,但表情很难看。
这一切,无一遗漏地落入阿兰的眼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产生了什么情绪,但这一刻,她不自觉地捏住了他的手掌,安抚性质地捏了捏。
这个动作,就像是梅莉刚才对那个孩子做的一样。
江莽诧异地看着她,这种接触对他来说太肉麻了,他应该把手缩回来。
但接下来,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完全不想动,任由她揉捏,也不想挣扎。
真可怕,这就是保姆仿生人的天赋技能吗?
是不是无论她的主人是谁,她都会这么哄,而且那个人也都一定会乖乖地被她哄。
江莽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阿兰:“你要听听我的看法吗?”
江莽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
阿兰很清醒地说:“我认为硬盘和照片都是真实存在的,你需要把它拿回来,而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现在直接去拿最好。”
阿兰:“我知道,你担心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忽然笑了起来:“但你可是一只小狗妖怪,遇见坏人,变成小狗跑掉就好了,谁能困住你呢?”
他的特殊之处带给他的,除了恐惧,当然还有力量和自由。
江莽愣愣地看着她:“那你呢?”
阿兰的眼中含着一些他分辨不出的神采,让她看上去和所有的仿生人、不,和所有的人都截然不同,无比耀眼。
她肯定地说:“他们伤害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