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好像里面装了什么重要的物品。
他离开的步伐很快,没有任何犹豫,阿兰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隐没不见。
这人不对劲。
“咳咳——”
阿兰的思考被江莽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看向江莽。
此时江莽早就甩脱了阿兰的手,站在停尸台边,正准备掀起尸体覆面的白布,却被自己的咳嗽中断了动作。
咳嗽使他的脸色呈现出一些略微病态的红色,眼睛也更加湿润,但他下弯抿紧的嘴角却显出了与神态截然相反的尖锐。
阿兰一边在系统内给方梓华标红,一边走向江莽。
站定后,她善意地说:“车祸去世的人或许会面目全非,直接看的话,回去之后可能会做噩梦。”
江莽冷冷地问:“所以呢?”
阿兰:“我可以先帮你鉴别他们的面容破损度,评估一下是否适合未成年人。”
江莽满不在乎地说:“不需要。”
阿兰疑惑地问:“你不害怕吗?我知道很多人都会害怕死人,即使那是自己的亲人。”
江莽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什么好害怕的,大家最后都会变成这样,躺在床上,破破烂烂的。”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阿兰:“哦,你不会。”
江莽的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羡慕:“我们都是有终点的,但你没有。过一百年,两百年,我们都死了,你还可以活着。”
阿兰解释道:“但我们的内存会老化,在使用年限末期,颗粒上记录的内容可能会随机丢失。”
江莽撇嘴:“所以到时候,你可以更轻松地活着,把我们这些历史遗物都扔掉。挺好的,死人就不要再占据活人、哦,活仿生人的内存了。”
江莽说着,直接一伸手把白布掀开了,一张青灰色的完整女性面孔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
面对面的瞬间,刚刚还在聒噪的江莽终于还是安静了。
在看向自己死去的“母亲”时,他的表情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阿兰不知道他是真的冷血,还是有什么保护机制让他暂时与悲伤隔离了。
至少从表象来看,站着的人和躺下的人都很宁静。
直到屋里忽然没由来地响起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像你一样,想把谁忘了直接删除就行。”
阿兰看向刚刚说话的江莽:“你想忘了谁,他们俩?”
江莽头也不抬:“有问题?如果这里躺下的是我,他们可能也希望把跟我有关的东西全都删了。”
阿兰斟酌片刻,还打开了内置高情商系统辅导了一下用词,最终决定单刀直入:“他们对你不好吗?”
江莽无语地看着她:“……你非要问得这么直接吗?”
阿兰一句“抱歉”还没吐出喉咙,江莽就吊儿郎当地说:“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你看我的名字,江莽。”
“鲁莽的莽,莽撞的莽,谁会给孩子起这个字。”
“但他们创造了我,养大了我,在露星这个破烂地方能做到这些,还能说什么好不好。”
“我知道他们还有很多秘密,大概还有什么梦想寄托在我身上,但我不知道那些梦想是什么,所以更不知道怎么实现它们。他们走的时候应该有很多遗憾。”
江莽转过身,后背倚着停尸床,胳膊向后撑在上面,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所以,相对来说,我对他们更不好。”
说完,他回头,看着他死去的“母亲”:“你觉得呢?”